“周車長,應該是氣路問題,估計沒辦法修好了。”
黃婧已經熬了一天一夜,身上和臉上都沾滿了污泥,看上去非常狼狽。
“別著急。虎山扳道站已經通知了段里面,要不了多久,救援列車就能趕到。”周芳知道在關鍵時刻,最重要的是安定軍心。
她的話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道槍響。
這槍聲劃破雨幕呼嘯而來,現場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黃婧手持扳手,半個身子從車底探出來,怔怔的問道:“出什么事情了?”
“快,快,周車長,黃司機,趕緊上車。”扳道員著急忙慌的跑過來,邊跑邊喊:“那槍聲是決堤的信號,上游水壩堅持不住了。”
轟!
周芳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心臟猛地的跳動幾下。
火車所處的位置正是低洼地帶,距離河水面只有不到三、五公分,一旦決堤,洪水席卷而來后果不堪設想。
好在多年的經驗,把她從恐慌中拯救出來。
瓢潑大雨中,周芳擦去臉上不可能擦去的雨水,挺起胸膛:“上車!”
此時車上的乘客們也聽到了這道槍聲。
有人說是山上的獵人在打獵。
也有人說是在抓敵特。
一個當地的乘客扯著嗓子喊道:“這,這是水壩要決堤了。大家伙快跑啊!”
那些乘客們聽到喊聲,都慌張了起來,特別是幾個正在吹牛逼的小年輕,反應很快,站起身就要躥下去。
“都給我站住!”周芳剛好上車,看到這一幕,大吼了一聲。
不得不說,當車長的,別的本事可能沒有,嗓門一定要大。
這一聲炸雷,把所有人都給震在了原地。
一個身穿體面毛料中山裝的小年輕著急的說道:“這里要被淹了,咱們都得死在這里!”
周芳指了指車窗外面,冷聲說道:“你們看看外面。”
乘客們打開車窗往外看去,只是一眼,他們都呆愣在了原地,只見外面黑乎乎的一片,咆哮不止的洪水正向列車沖來。
“現在出去太危險了,救援列車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我們只有堅持下去。”
“誰知道救援什么時間能來。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
“同志,請你冷靜一點,請你相信我們。”周芳見他情緒激動起來,耐心規勸。
路鐘山的幾個朋友也勸說:“路鐘山,咱們還是聽車長的吧?鐵路上不會不救咱們的。”
“你們都是傻子,他們先把咱們穩在這里,等會自己逃跑!”路鐘山揮了揮手甩開那幾個朋友的手。
“這怎么可能!你別胡鬧了。”幾個朋友見路鐘山發火,心中也都有些無奈。
“好,你們要留在這里等死,那隨便你們,反正我誰也不相信。”
路鐘山沒等周芳反應過來,就從窗子里鉆了出去,跳進黑暗中,不見了身影。
“車長.要不要我去攔著他。”乘警走過來,小聲問。
“已經來不及了,咱們還要集中力量保衛列車的安全。”周芳也沒有辦法,讓乘務員和乘警發動乘客們,等洪水涌過來的時候,想方設法把水給排出去。
雖然這種辦法只能延緩那么一點點的時間,但是有時候就是這點時間能夠扭轉局勢。
掛在車頂的廣播里傳來了清脆的聲音。
“各位乘客同志,k12次列車遭遇洪水圍困,請大家不要驚慌,救援列車就在來的路上,請乘客同志們配合乘務員的工作,做好應對洪水的準備工作。”
這年月,大部分乘客都特別信任身穿制服的乘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