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此時現在有一個新問題出現了。
這年月工人的外套上經常會有銅扣子,皮帶也是銅扣皮帶,很容易引起誤報。
一機廠保衛科特意作出規定,出入大門,必須要脫掉外套,皮帶也要交出來,就連鑰匙也得放在專門的盒子里。
這條規定看上去有些古怪,但是保衛科辦事兒,不需要向外人解釋,工人們只是議論了一陣子,也就沒有在意了。
畢竟他們心中沒有鬼,不怕半夜鬼敲門。
再說了,一機廠是軍工廠,工人們的思想覺悟都比較高,真正敢于搞夾帶的沒有幾個。
所以安檢門安裝后,并沒有發出過警報。
但是。
有人卻感覺到一絲不尋常。
此人就是趙士奇。
清晨,他在經過大門口的時候,按照規定接受了檢查后,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遞給了一個保衛干事。
“小劉,這是怎么回事,你們保衛科又改規矩了?不會是上什么新設備了吧?”
“哎吆,是大中華,要說咱們廠里面的技術員,就屬趙工您最大方。”
保衛干事雙手接過煙,舍不得抽,別在耳朵上,笑著說道:“你多想了,我們呂科長,覺得原來檢查的速度太慢了,現在簡化了檢查程序。”
聽到這話,趙士奇暗暗松了口氣。
他已經籌劃了兩年時間,找到了一種可以悄無聲息的把合金材料夾帶出去的辦法。
現在只要能夠接觸到合金材料,就能實施計劃了。
可千萬不能在此時出現變故。
趙士奇謝過保衛干事后,不緊不慢的朝著科室走去。
在路過科長辦公室的時候,趙士奇看到張坦不在辦公室,路過李愛國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的門也關上了。
進到大辦公室里,趙士奇佯裝好奇的問道:“老劉,科長和李組長呢?他們沒上班嗎?”
“好像是去開會了,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老技術員抬起頭回答了一句,便低下頭接著忙碌起來。
“老劉,咱們科室里所有人都知道,你跟科長的關系最好,你不可能不知道發生什么事情了,是吧?”趙士奇拍出一記馬屁,正想從老技術員嘴里套出點消息。
這時候,一直盯著趙士奇的趙清冷聲說道:“趙士奇,你這么關心科長,是打算干什么?”
趙清的聲音很大,引來不少技術員的目光。
“誒呀,趙清,我關心領導也有錯了。你看看,你的老毛病又犯了,算了,算了,誰讓我這個人大度呢,不跟你一般見識了。”
趙士奇的計劃被破壞,心中恨透了趙清,此時卻也不得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晃悠著回到了辦公室里,開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他一邊工作,一邊盯著外面。
不為別的,他現在急需要一個機會來接觸新式坦克的下料工作。
這幾天,為了獲得信任,他日夜工作,甚至放棄了跟小梅約會,總算是把手頭的工作搞定了。
等這個項目交上去也許就能重新獲得張坦的信任了,接觸到保密要求更高的下料了。
“張坦啊,張坦,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了。”
直到中午,張坦和李愛國還沒有回來,趙士奇覺得有點不對勁,心情也糟糕了起來。
食堂屋頂的吊扇吱呀轉動,將悶熱的空氣攪成粘稠的漩渦。
趙士奇盯著鋁飯盒里凝結的油花,眉頭擰成死結,連王小梅小心翼翼放在桌上的搪瓷缸都沒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