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明雙手接過煙,訕笑道“也算是吧。”
“也算是那么說,也不是了”
張新明見李愛國板起臉,連忙笑笑“
咱們這里地處偏僻地區,林務才剛組建不久,所以人員比較復雜。
有直屬林務工區和拔口工區的生產工人,生產工人是國營編制,屬于正規人員,由林務管理并發放工資。
這些抬火車頭的人,他們被我們當地人稱為抬磨骨頭的,屬于山上的工鋪。
雖然給我們貯木場干活,跟我們的關系卻不大。”
李愛國在審訊司機組的時候,也曾聽張二山講過抬磨骨頭,這玩意到底是什么
“李司機,貯木場最重要的一項工作。
就是把從山上拉回來的木材,堆放在一塊,這叫做歸楞。
另外一項便是裝車。
這些原木一根有幾百斤重,成千上萬根原木要整齊的碼放在一塊。
原木要嚴絲合縫地裝上火車,并不是個簡單的活計,需要有豐富的經驗。
承擔這份工作的人就叫做抬“磨骨頭”的。”
張新明緩聲解釋道“一般伐木的工人,可以用從農村招募,但是抬“磨骨頭”的不行。
他們是一支很專業的隊伍,沒有多年的經驗,不能管勝任。
所以我們貯木場便從山上工鋪聘請了這些人。”
李愛國接著問道“工鋪是什么”
提到這個問題,張新明的神情有點尷尬。
就像是有了家丑的小媳婦兒一樣,不愿意將丑事外揚。
直到李愛國表示這件事跟事故有關系,他才不得不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
“工鋪的事兒還得從解放前說起。
那個時候鬼子為了掠奪咱們的森林資源,進行所謂林積調查,而全部調查了我們所有山林。
并以此為基礎,搞出了殖民地反動法律山林令。
鬼子想要掠奪森林資源,自己肯定不能干啊,便以保護國有林、保護林的名義,將林區轉讓給財閥、會社、和漢奸。
那些人也不可能上山砍伐樹木。
于是有一些人見有機可乘后,便在山上建立了一個個工鋪,招募強力壯的勞動力,開始準備作業。
工鋪的名稱全是以隊長的名字命名。
工鋪里只設隊長和管賬先生兩人,隊長除了負總責,主要管生產、技術。先生分管工鋪的后勤生活。
工鋪不歸我們林務管理,我們只是派遣檢尺員,驗收木材。”
李愛國這次徹底明白了。
這里的工鋪跟煤礦上的大柜差不多,甚至有過之而不及。
抬“磨骨頭”的和趕山人性質一樣,同屬于工鋪,都是苦命人。
現在解放了,煤礦的大柜早就消失了,而林區還有壓榨生產工人的工鋪存在
李愛國還想繼續問下去,俞大飛那邊跟森鐵辦主任已經談完了,結果并不算太好。
森鐵辦的火車司機來自全國各地,并且大部分都是支援人員,森鐵辦的他們的約束很有限,只要他們能夠按時行車就可以了。
森鐵辦主任對胡廣志三人的情況也不太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