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要是不掙他十塊錢八塊,那就虧到家了。”王大奎記掛著收香蕉,草草吃了兩口。
這時候陳隊長和劉德利也騎著自行車趕了過來。
“愛國同志,咱們先去辦手續”
李愛國看看王大奎,問道“大奎,廢品店的手續,還有街道辦的介紹信都帶來了嗎”
“帶來了。”王大奎從帆布兜里,將一摞文件取出來,好奇的問道“愛國同志,咱不是收香蕉嗎要這玩意干什么。”
“成立一個廢品店收購分點。”
“啊”
王大奎直到辦好了手續,走出管委會大門,腦瓜子還嗡嗡作響。
他在京城混了那么多年,不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主兒,很清楚在這年月要注冊一個公司有多么困難。
就算是有官方背書,各種手續跑下來,至少也得兩三個月的時間。
他剛才只花了短短十分鐘,就成為了收購分點的經理,并且各種手續齊備,甚至還有工商的注冊書。
王大奎甚至感覺到,那個管委會主任簡直把他當成了親兒子。
王大奎自持沒有這么大的人格魅力,那么關鍵點肯定在李愛國的身上。
能夠在短短幾天內,拉攏住陳隊長和劉叔,還跟管委會主任拉上了關系,愛國兄弟的辦事兒能力還真是絕了。
難怪王婷婷聽說是李愛國有事兒需要幫忙,二話不說就幫他收拾行李。
更讓王大奎驚訝的是,李愛國連分點的店鋪都準備好了。
此時,五間倉庫里有七八老婆子在打掃衛生,這些人干活非常利索,墻面上,地上全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凈。
“老劉,這是你安排的人”李愛國看看劉德利問道。
劉德利點頭“這些人都是附近攤販的家屬,也不知道在哪里得知了消息,非要來幫忙。”
話音剛落,面前就出現了兩塊錢。
順著錢,沿著結實的胳膊看去,劉德利驚訝地看著李愛國“愛國同志,你這是”
“人家干了活,應該收到勞動報酬。”李愛國加重語氣。
劉德利瞬間明白了李愛國的真實用意,這是不想他因為這事兒被群眾詬病。
有這樣為自己著想的老大,劉德利心中最后的一絲懷疑也消失了。
他接過錢把那些老婆子集合起來,要將錢分給她們,那些老婆子還指靠劉德利照顧,哪里會收錢啊。
最后劉德利耍了脾氣,聲稱誰要是不收,就是賄賂他,就得被趕出市場,這些老婆子才算是收了下來。
這時候,大石公社的陳大寶帶著幾個社員找了過來。
“工人老大哥,咱什么時間去我們大石公社”
看著陳大寶急不可耐的神情,李愛國點點頭“現在就去。”
上午,陽光燦爛。
大石公社的大會議室內,人頭攢動。
社員們都瞪大眼盯著支書陳榮利和公社會計陳寶來。
手指頭在舌頭上舔了舔,翻開一頁賬本,陳榮利高聲念道“陳方,本月一號鋤地一天,就是東坡那塊,得十工分,二號割草,得三工分,三號修路,得十工分”
伴隨著陳榮利的聲音,陳寶來將算盤珠子撥弄得當當作響。
這聲音像是一把大手緊緊攥住了社員陳方的腸胃。
他盯著算盤珠子,眼珠子快掉出來了。
算盤珠子每跳動一下,他的心臟都要猛地收縮一下。
每一個工分都是汗水,最后算出的工分關系到全家人活命的希望。
在這年月社員吃大鍋飯不要錢,純屬一種誤解。
大鍋飯不大鍋,工分是社員的命根子,這是公社所有社員的共識。
每個月,公社都會提前預支給社員們一定的基礎工分,靠著這些工分,社員們能夠免費在公社里大鍋飯。
到了月底有些地方是年底,公社要計算每個社員這個月賺了多少工分。
成年勞動力鋤地是十工分,頭排12工分,女同志五工分,小孩子放羊三工分
每天的活計不同,能得到的工分也不同。
另外,每家每戶還有一個肥料本,撿一籮筐糞能得兩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