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陳榮正好是邢隊長的老師傅。
李愛國意識到事情難辦之后,當時便聯系了周陳榮。
邢隊長也聽說過李愛國的名字,再加上有師傅在旁邊幫腔,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沒辦法,師傅比父親還難伺候。
“李司機,我只能給你們三十分鐘的時間。”
“謝了,老邢”李愛國點頭。
周克也松了口氣。
其實只要他們亮明身份,完全可以通過正規途徑拿到審問權。
不過在確定白景回跟案件有關之前,泄露案子是一件不明智的事兒。
“幸好愛國哥認識的人多,要不然還真是麻煩了。”
羊城鐵道派出所。
審訊室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附近有列車經過,帶得掉在屋頂的白熾燈泡晃悠,陰影在墻壁上來回徘徊,像是一個個鬼影。
白景回被麻繩子在一張鐵質的審訊椅上,雙手被冰冷的手銬鎖住,無法動彈。
他的衣衫已經濕透,粘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他坐在椅子上如坐針氈,時不時的抬頭看向那個火車司機。
自從被押進審訊室后,火車司機就一直沒問話,而是坐在那里不停的抽煙。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讓白景回喘不過氣來。
他硬著脖子說道“領導,我張二毛只不過是個小偷,現在被你抓到了,你直接把我關進監獄里就行了,用得著這么費事兒嗎”
李愛國沒有理會他,翻動文件的聲音、敲擊桌面的節奏,都在無形中增加著審訊室的緊張氣氛。
白景回在這股威壓之下,只能低頭沉默,心中的防線也在一點一點地崩潰。
足足十分鐘后,審訊室的門被人敲開了。
陳隊長帶著一份舊檔案快步走進來,興奮地說道“李司機,還真被你猜中了,這小子壓根不叫張二毛。
他原名是白景回,其父白善長是警衛軍講武堂學員,跟巡捕長杜黑關系很好。
曾經代替杜黑管理過新世界洋貨店,屬于白手套,平日里沒少欺壓百姓。
三一年的時候,新世界洋貨店因為賣日貨,被兩個看不過去的群眾指責。
白善長立刻向杜黑求援,巡捕房派出大量人手,把那兩個群眾帶回去,毒打了一頓。
群眾見此極為不平,自動地把新世界洋貨店包圍了起來,派代表要求當局釋放被捕者。
白善長帶著家丁朝著群眾開槍,最終引起了重視,被關押了起來。
后來在杜黑的斡旋下,白善長只被關押了兩個月。
羊城解放前,白善長自知罪惡深重,帶著剛娶的小媳婦兒跟著杜黑出了海,只留下了白景回。”
聞言,白景回嚇了一跳,再也無法保持鎮定“誰啊,誰是白景回我叫馬二毛戶籍頁子上就是這樣寫的,你們少誣陷人”
看到白景回終于忍不住了,李愛國這才按滅煙頭,緩步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說道“白景回,你真以為改過了名字,就沒有人知道你的底細了嗎
你可知道,當初被你父親槍殺的那些人,可沒有忘記這筆血債。”
白景回說不出話來了,支支吾吾了半天說道“那是我老爹做的,他現在已經逃了,有本事你們去找我老爹啊,跟我有啥關系。”
此話一出,白景回就覺得不對勁,想要再收回已經晚了。
“老陳啊,還是你有辦法,解放前的事情,你都能調查得如此清楚。”
“白景回在解放后,沒有了老爹的金錢支援,又過慣了大手大腳的生活,只能搞小偷小摸,曾經被街道上處理過幾次。
所以,他雖然換了名字,檔案還在那里掛著。”
李愛國從陳隊長手里接過文件仔細看了一遍。
“當街搶奪小朋友的零花錢,偷隔壁二大媽的褲衩子,趁王大叔不在家,偷偷摸摸溜進去,把人家的精鋼鍋偷走了”
“白景回,你偷竊的技術可是飛速進步啊,這才幾年功夫,就成了高手了啊。”
白景回得了夸獎,揚起臉說道“那是當然,我三個師傅都夸獎我極具小偷天賦,要不是入行晚了的話,早就成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