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段長們對邢段長的作風早就習慣了,紛紛舉手表示同意。
那座餅干廠坐落在前門機務段隔壁。
下午的時候,廠牌就被換成了前門機務段方便面廠。
其中那個便字還寫錯了,寫成了變李愛國倒是不能苛責教育科的同志。
畢竟方便面這個詞語屬于人造詞,在這個年月還沒有出現。
餅干廠的黃廠長這會正在家里會親戚呢。
得到消息后,黃廠長騎著二八大杠匆匆趕回廠子,才發現自己喝頓酒的功夫,就從一個做餅干的,變成了做方便面的了。
關鍵是,他直到現在還不知道方便面是什么
前門機務段有方便面進入餅干廠,進入李愛國給出的原理,就是研發人就是研發這個東西的原理,歸前門機務段方便面項目組管。
你知道方便面為什么會如此筋道,還有方便面為什么保質期那么長,就是因為油炸干燥法。
李愛國作為研發人,自然要承擔起幫助餅干廠改造的重任。
改造工程龐大,獨木難成林,就算是李愛國渾身是釘,能打幾枚釘子呢
好在機務段對這個項目全力支持,抽調了十幾個具備高中文化水平的高級知識分子幫忙。
另外整備車間的周主任也帶著技術隊伍,加入了項目組。
短短一天的功夫,項目組便擁有了五十多位組員,并且擁有了調動全段資源的權力。
這在后世是沒有辦法想象的。
也就是在這個激情的年代,在鐵道這個封閉的王國,才能夠有如此高的效率。
隨著一道道命令從李愛國的工作室里發出,整個方便面廠就像是一條蘇醒的巨龍,重新煥發出精神。
大年初六。
在后世是大開利市的日子。
在這一天,街上的商鋪都要放鞭炮,搞慶祝活動,以祈禱在新的一年里,能夠掙大錢。
在這年月,大部分店鋪已經公私合營了,公方經理當家做主,只是放了一個小掛鞭炮,也少了不少喜慶的氣氛。
更關鍵的是,街道上撿不到散落的鞭炮了。
寒風呼嘯,周終身穿破舊棉靴在炮紙堆里扒拉來,扒拉去。
試圖找出沒有點燃的鞭炮,但是他失望了。
周一則帶著周二,周三,周四幾個孩子,則拿著掃帚,將炮紙掃到一塊。
幾個孩子用滿是凍瘡的小手,哆里哆嗦地將炮紙裝進破爛麻布袋子里。
這些炮紙賣到廢品店,能賣1厘錢一斤。
看著鼓囊囊的麻布袋子,大姐周一直起酸疼的腰,替幾個妹妹擦了擦鼻子,朝著周終喊道
“周終,咱們還得去下一家,今天上午,咱們把麻袋裝滿,就能賣到廢品店里。”
“姐,來了。”
周終最終也沒有找到跑,抱著一團炮紙跑了過來。
炮紙塞到袋子里,他吸溜著鼻子說道“姐,賣了炮紙,能給我買根糖葫蘆嗎”
周三吞咽口水“姐,我也要吃。”
周四揚起小臉“小四兒,也想吃。”
周一揉了揉她們的小腦袋說道“乖啊,爹這幾個月生病了,沒辦法上工,只能拿到工資,沒有獎金,娘一個人又太艱難了”
這時候,周大娘拎著麻布袋子,從后面走過來,聽到周一在教訓弟弟妹妹們,她嘆口氣攔住了周一。
現在過年,別的孩子都穿新衣服,放鞭炮,自家的孩子卻只能跟著自己一塊撿廢品、
她也是當娘的,哪里能忍心呢
“大丫,你去給他們買幾串糖葫蘆你自己也買一串。”
粗糙的布滿裂口的手掌伸進臟乎乎的兜里,摸出一條破手帕,掀開手帕,周大娘小心翼翼的從里面抽出兩張毛票。
“娘,糖葫蘆太酸了他們不愛吃”
“去吧,大丫,咱們家也不差這么點。”
周一抿著嘴唇猶豫了片刻,還是接過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