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甸擺滿各式各樣小攤,被風刮得嘩啦啦響的風車和抖動得嗡嗡響的空竹,像在比賽著誰的響聲更大。
從這個胡同轉到那個胡同,所有的胡同都擠滿著人。
從教育行政學院以南,一直到南新華街南口都擠滿了游人。
紅男綠女,白叟黃童,躋躋蹌蹌,擁擁擠擠逛廟會本來就圖個人氣。
道路兩側擺滿了冰糖葫蘆、甜豌豆粥、走馬燈,還有數不盡的玩具、新奇物件、書畫、古玩
何雨水和陳雪茹兩個覺得眼睛有點不夠看了,站在一個賣走馬燈的攤位前,遲遲不愿意離開。
李愛國則對空竹比較感興趣。
在不同的時間和地域,空竹有不同的名字。
明清以前,人們叫它“空鐘”、天津人叫它“悶葫蘆”、上海人叫它“啞鈴”、山西人叫它“胡敲”、長沙人叫它“天雷公”。
賣空竹的是爺孫兩。
所謂聲響人聚,好做生意。
爺孫兩在攤位前當眾抖起了空竹,一個做公平秤,另一個做二龍戲珠。
空竹旋轉的時候哨口會進氣,空竹達到一定轉速就沒聲了,這時讓空竹停下來,又會發出特別好聽的聲響。
空竹在空中上下飛舞,回響勝吹笙,引起了一陣喝彩聲。
李愛國剛準備花五毛錢買空竹,突然扭頭看去,只見何雨水和陳雪茹兩人被人攔住了。
其中一位是個外國人,金發碧眼,鼻梁高挺,胸前掛著照相機。
另外一個是位妖艷貨。
她大概三十多歲的年紀,搽脂抹粉,留著大波浪,雖然穿著保守,但是站在那里搔首弄姿的,一看就不是好玩意。
“itakehotosforyou”
外國人沖著何雨水比劃。
何雨水哪見過這個啊,嚇得躲在了陳雪茹身后。
外國人從兜里摸出一塊錢的票子,又讓妖艷貨取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thisisyouensation“
“asongasyouuttheaeronyourchestaakeahoto,thisoneyibeyours”
何雨水看著那些錢,眼神閃爍出一絲意動,這可是足足一塊錢呀
就在她伸手想接錢的時候,一個魁梧的身影,攔在了她面前。
李愛國裝作無意的推開何雨水的胳膊,和煦的笑道“雨水,雪茹,啥好事兒啊”
“他們好像想給我們拍照。”
陳雪茹和何雨水見到他,就像是有了主心骨,紛紛站到了他身后。
外國佬看看李愛國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跟妖艷貨耳語了一陣。
“hatsrongiththisguy”
“donorry,honey,itthis”
妖艷貨扭著屁股走上前,沖著李愛國撩了撩頭發,皓白牙齒輕咬嘴唇“同志,這位是史密斯教授,特別喜歡咱們的文化,所以想拍一些照片留念,只要你拿著紙張,拍一張照片,就給你一塊錢”
“一塊錢這是好事兒啊。不過我能看一下那張紙嗎”李愛國佯裝好奇的問道。
妖艷貨色上下打量李愛國。
身材魁梧,皮膚粗糙,肌肉結實,渾身散發出工人的氣質,標準的大老粗。
“你懂英文”
“不懂,就是好奇罷了。”
李愛國停頓片刻,盯著她突然問道“不會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不不不,絕對不是,就是一些祝福語罷了,史密斯教授的家人在大洋彼岸,祝福語是送給他們的。”妖艷貨色涂滿脂粉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驚慌之色,連忙解釋道。
這年月國內認識英文的人特別少,她倒不怕李愛國看得出什么,從皮包中取出一打紙,將其中一張紙張遞了過來。
李愛國慌里慌張的接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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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同志,你拿倒了。”妖艷貨色嘴角流露出一絲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