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拉著褲子走路,實在是太難受了。
周雀把兩根鞋帶子系在一塊,做成一根腰帶,系在了腰間,這才恢復了往日的精神。
這天的空氣特別清新,她只覺得呼吸舒暢,跨步格外高遠,全不在意路旁的觀眾,昂首離開了看守所。
仿佛那根腰帶,把現在狼狽的她,跟以前那個體面的站長夫人,重新綁在了一塊。
周雀乘坐大氣包公交車回到了位于西直門附近的糧站家屬院。
看守所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兒,她需要回家好好睡一覺。
剛進大院。
周雀就被鄰居王大嫂攔了下來。
“呀,周雀,呀呀,你怎么回來了”王大嫂驚呼道。
周雀
這老婆子的丈夫是糧站的小干事,這老婆子以前見到她,總是尊稱她一聲周姐。
現在竟然直呼其名了。
要是擱在以前,周雀早就一記耳光甩了過去。
現在想起自己的身份,卻只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周雀道“我的事兒沒那么嚴重,上面鑒于我表現好,已經對我寬大了。”
“老王,我有點累了,想回去休息。”
說著話,周雀就想離開,卻被王大嫂攔住了。
“周雀,回家你家在哪里啊”
“這不是我家嗎”周雀指了指前面的一棟筒子樓。
馬鹿身為糧站站長,在二樓擁有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也是家屬院里最好的房子,地板上鋪著水磨石呢
噗嗤,聽到這話,王大嫂譏笑道“你家那位大站長犯了事兒,被抓了,也被糧站開除了,上面已經把你家的房子查封了。”
周雀面前一黑,差點暈倒過去。
家就這么沒了
她喉嚨眼里擠出一道氣憤的聲音“他們做得實在是太過分了那可是我家的屋子,他們憑什么”
“周雀,你是不是裝傻啊。你家那口子貪了五千多塊錢,讓咱們糧站在全京城都出了名。現在我家老王出門,都覺得抬不起頭。你還想住在這里,簡直是癡心妄想”王大嫂的眼中迸發出憤怒的火光。
糧站職工的待遇很不錯,除了工資外,每個月還有五塊錢的補貼。
因為馬鹿的事兒,全站職工不但都得寫檢討,補貼也全取消了。
這幫子靠工資吃飯的職工能不恨馬鹿嗎
大院里住的都是糧站家屬,聽到動靜也都圍了過來。
看到以往那個趾高氣昂的站長夫人現在的狼狽樣子,他們心中沒有一絲同情。
當初周雀仗著馬鹿可是沒少欺壓大院的住戶,現在人家自然要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周雀,就你家干的那點破事兒,丟盡了我們糧站的臉。”
“這里已經不是你的家了”
“現在你趕緊滾出去。”
看著以往那些對她笑臉相迎的住戶們,此時竟然敢對她指手畫腳,周雀頓時憤怒了。
“你們這幫老東西,竟然敢罵老娘,老娘也不是好惹的”
周雀挽起袖子,要教訓那幫老婆子。
嘩啦。
話音未落,也不知道哪個大娘潑了一盆洗菜水。
周雀被劈頭蓋臉的澆了一身,成了一只落湯雞。
一個白菜葉子從頭發上滑落下來,周雀惡心得差點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