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是領導那邊。”
張恩遠回頭看了一眼領導辦公室方向,輕聲解釋道:“領導剛剛交代,說是就餐結束后讓我去跟招待所要單據。”
“要單據?”廖金會微微皺起眉頭,詫異地問道:“要單據干什么?”
“要單據,他要自己付賬。”
張恩遠低眉順眼地回了這么一句,好像也頗為委屈和為難的樣子。
廖金會的詫異換做驚訝,眉頭皺的更深了。他目光別有深意地打量了老張一眼,問道:“你沒跟領導說招待費指標的事嗎?”
“哎呦,我哪敢啊——”
張恩遠左右看了一眼,湊近了廖金會的耳邊輕聲講道:“您不知道,我真怕他。”
“老張——”見張恩遠如此直白,廖金會心里寬松了不少,可面上卻嚴肅地提醒道:“你這是怎么說話呢,你是領導秘書。”
安排老張和小馬去給新領導收拾辦公室這件事,是廖金會這幾天最后悔的一件事。
老張憨厚老實,在單位二十多年沒當過刺頭,更沒得罪過領導。誰當辦公室主任,他就聽誰的話,兢兢業業到今天。
時來運轉啊,可他心里不舒服了。要真承他的情,那老張一定是他的人。可安排老張師徒兩個去幫忙這件事也算不上施恩。
新領導對他是個什么態度廖金會還摸不定,這辦公室里萬萬不能被動的。
他要試探老張到底有沒有別樣的心思,真完全靠向了領導,再說一些有的沒的,那遭殃的可就不止他一個人了。
此時見老張膽敢跟他編排新領導,他雖然還不能確定老張是不是真心的,可也是個好的開始。這不正說明他對辦公室的掌握和影響力嘛。
“跟別人我自然不敢這么說。”張恩遠表情愈加的苦澀,像是為難的要哭出來一般。他輕聲給廖金會講道:“就早晨領導還說了我一句,讓我以后不要給他開車門。”
“這又是什么情況啊?”
廖金會被老張這一句又一句給整迷糊了,看著他問道:“你哪做不對了?”
瞧瞧,老張心里嘴角都要撇到腦瓜頂上去了,合著他就一定做不對了唄。
“嗨——別提了——”張恩遠長嘆了一口氣,道:“昨天您跟我交代完,我這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有哪里做的不對了。”
“您是知道我的,我哪里知道怎么做秘書工作啊,這還特意跟人家打聽了一下。”
他拍了拍自己的手心,道:“這秘書給領導開車門不是基本功嘛,我這一不留神卻是……”
“唉——”
“不至于吧?”瞧見老張唉聲嘆氣,好像領導已經厭惡了他似的,廖金會心里也說不上是什么滋味。他還沒準備給老張在領導那邊上眼藥,更沒就現在打算換掉他呢。
“得了,還是您出馬吧。”
老張無奈地擺了擺手,道:“領導還讓我去機要室搬圖紙呢,要是晚了更不好。”
“嗯嗯,你去吧。”
廖金會滿眼狐疑地打量著他離去的背影,眉頭一直皺著沒有打開。
按理來說,這老張不是奸猾的性子,怎么還這般明顯地攛掇他去碰領導的晦氣。
只是太過于明顯,又顯得老張沒有那份心眼子,好像還有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