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可找到你了——”
包培剛一見著李學武便小跑著追了上來,跟見著親人了似的。
“包主任,中午飯吃了嗎?”
李學武同高雅琴點點頭,示意了她先走,自己則是留在了原地等對方過來。
“吃了吃了,伙食行啊。”
包培剛笑著贊嘆道:“紅燒肉做的是真不錯,大師傅的手藝很地道。”
“嗨,您喜歡就成——”
李學武聽他夸也沒當回事,這年月,只要是肉,誰來做都地道。
“怎么,找我有事啊?”
“沒事,就找你聊聊。”
包培剛走到了他跟前,喘了口長氣,這才笑著說道:“一上午沒見著你了嘛。”
“咋地,還怕找不著家啊?”
李學武也是笑著逗了他一句,打量了他一眼,問道:“上午參觀的怎么樣啊?”
包培剛是東城信用社的主任,副局,跟高雅琴、董文學同級別,老資格了。
可私下里李學武就是沒太拿他當回事,相處起來很是隨便,玩笑都是可以開的。
你要說他沒大沒小,不尊重領導,這話他還真就不認,因為對李懷德他也這樣。
工作或者業務上認真負責,互相尊重,私下里哥們弟兄,輕松玩鬧。
你看單位里受重用的老油條和被上級忽悠的小年輕差別就在這了。
老油條明白什么是公,什么是私,什么場合說什么話,自己松弛,讓領導也很舒服,領導考慮用人的時候也信得著他。
年輕人就不一樣了,上班叫領導,下班見著還是畢恭畢敬的,你說領導能舒服嗎?
不是誰都愿意聽你恭恭敬敬拍馬屁的,有的時候年輕人的馬屁拍不準還鬧笑話。
下了班都松弛點,說兩句玩笑,聊兩句家常,領導對你的印象還能豐滿點。
越是抻著,距離感越大。
也就是這個時候沒有那個條件,不然白天考察完,李學武早把幾個關系好的拉城里洗腳去了。
當然了,真要是去洗腳,李學武也不能說是去洗腳,那太庸俗了,不雅。
得這么說:
洗的是行走在人世間的泥濘和坎坷,捏走的是時間磨平的棱角和不幸。
起初大家都以為今天又是一個平淡的夜晚,直到她拎著箱子站在了你門前,就如同山間的清泉溫養的一朵小花。
經常洗腳按摩的讀者都明白,對于大家來說是平平常常洗一次腳,但對于小花們來說可能是一張過年返鄉的車票,是嚴冬御寒的羽絨服,溫暖了那個絕癥的媽媽、跑路的爸爸、上學的弟弟和破碎的她。
魯迅不是說過嘛,秋風知我意溫柔又深情,愛意隨鐘起鐘止意難平。
那劃過腳踝的細膩小手,帶走的是一天的疲憊,留下的是生活的美好。
那一刻你望著她的眼睛,那雙羞澀又帶著笑意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你的靈魂。
你當然無法抗拒她的眼神,因為你已分不清心頭的悸動是否是因為愛情。
你此刻感覺到她手心的溫度,那溫度仿佛是你生命中最珍貴的熱情。
魯迅說過,縱有人間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醫,縱有離別意,加鐘可解衣。
衣帶漸寬終不悔,喝了涼水喝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