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問問你,你到底是個正常的人,還是個人語不懂的禽獸。”
衛國沉默著,目光低落,不敢再看李學武的手,更不敢抬起頭去看李學武的眼睛。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有些粗,肩膀都塌了下來,好像有千斤重擔壓了下來。
“咱們之間是沒有私仇的,但有點你也知道,我也知道,上不得臺面的矛盾。”
李學武很坦然地講道:“我處理你大哥,完全是他罪有應得,這你認不認?”
不等衛國回答,他繼續說道:“我今天來處理你,你覺不覺得冤枉?”
衛國依舊沉默著,李學武的話讓他無法反駁,更無法回答。
“好,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李學武緩緩點頭,說道:“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了,我也給你個機會。”
“你要是信任我,把你的想法和要求講給我,我酌情處理。”
他晃了一下下巴,道:“條件是別跟這兒較勁,痛快點,像個爺們。”
“你別讓我手底下人犯難,我也不讓你犯難,在紅星廠你絕對不會受委屈。”
衛國的拳頭不知什么時候攥緊了,手指有些發白,這是他內心在做最后的煎熬和斗爭。
他也不是沒長耳朵,隔壁滿山等人的哭嚎聲他也是聽見了的。
剛剛李學武進來的時候,他還以為李學武要動粗呢。
沒想到李學武的態度一直很平和,沒有任何的威脅和恐嚇。
就連讓他主動交代的建議,也是用一種江湖氣,一種交換的口吻說出來的,很難讓人氣憤,更讓他無法說出拒絕和反駁的話。
不得不承認,他哥和他,都不是李學武的對手,層面完全不一樣。
“你剛剛說到的圈子……”衛國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李學武問道:“你曾經不也是這個圈子里的人?”
“是,誰沒有青春,誰的青春不迷茫,然后呢?”
李學武很坦然地看著他說道:“你哥和我是同一期從南方回來的吧?”
“你哥進的什么部門,我進的什么單位,這沒有可比性吧?”
他直白地問道:“你覺得你哥在南方混的那點資歷,有資格跟我比嗎?”
“你哥沒跟你說過,童言沒跟你提過我臉上這道疤是怎么來的嗎?”
衛國表情一凝,他想質疑李學武的話,可不知道該怎么質疑。
“我說你們的眼睛里只有這個大的圈子很不服氣是吧?”
李學武緩緩點頭,看著他說道:“我回來以后約束了自己的發小兄弟,帶著他們不偷不搶,踏實干工作,這個你應該聽說過吧,就彪子他們。”
“不說彪子怎么樣,好像我在跟你吹牛嗶啊,說說最沒能耐的國棟。”
他也是不厭其煩,主動講道:“他現在是交道口街道辦事處的積極分子啊,是重點發展和培養對象。”
“這跟我可沒有關系——”
見衛國的眼神變化,李學武微笑著強調道:“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嗎?”
不等衛國反應,他主動講道:“連續兩年維護街道衛生,照顧孤寡老人,修繕街道設備設施,幫助街道排除消防隱患……當然了,這在你看來都是小事。”
李學武攤了攤手,道:“跟你說點大的,他管理的回收站收養了十幾名流落街頭的孤兒。”
“在街道的支持和幫助下辦了幾個小工廠,幫助街坊鄰居們解決生活困難,解決街道年輕人就業難的問題。”
他抬起手示意了衛國,很直白地問道:“你哥回來以后干了什么?他的那些兄弟,你現在的這些兄弟干了什么?”
“你現在理解我說的,你們的圈子就這么大的意思了嗎?”
“……”
衛國再一次沉默了,他的驕傲和不服現在碎了一地。
李學武說的可能有水分,他的那些發小怎么可能不借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