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臺車稍加停頓,便相繼開出了招待所大院,往大門口奔馳去。
魔都牌轎車上,程開元攤在了后座上,只跟李學武說了兩句話便睡著了。
第一句是我什么都沒說。
第二句是他們是沖著軋鋼廠來的。
李學武沒再多安慰,有什么事必須回廠才能理順處理清楚。
他上了這臺車就已經表明了態度,更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不然剛出虎籠的程開元如何都是不敢睡過去的。
副駕駛上,他的秘書張士誠卻在汽車出了招待所大院后“蘇醒”了過來。
“李副主任,迫不得已”
他有些歉意地說道:“我只能做到這些了,希望沒給您添亂”。
“沒關系,你做的很好了”
李學武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在給對方施加壓力,省得再有下一次。
這么不明不白地進來,一生只需要有一次就夠了,多來幾次怕不是要提前退休了。
這種小手段李學武不大看得上了,對方僅僅是會受到一些壓力,但真要想對他們動手,也不會因為這么一點威脅就怕了。
安慰了張士誠,他輕聲問道:“身體上有沒有受傷,需不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沒有外傷,挺難受的”
張士誠有些難受地說道:“我還能堅持……”
“行了,我知道了”
李學武拍了拍他的肩膀,見車輛將要出了大院,便坐直了身子。
兩臺車順序駛出一機部大院,門口兩臺吉普車突然亮起車燈,啟動加速,與車隊匯合在了一處。
一臺車加速駛向前方,一臺車則是殿后。
前車路過李學武這邊的時候,車窗下拉,卻是周瑤在揮手。
李學武給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后指了指指揮車的中間位置,用兩根手指比劃了一個十字。
周瑤會意點頭,拍了拍司機的肩膀,同時拿起了聯絡電臺。
指揮車超越魔都牌小轎車,直開到了最前方開路加速。
四臺車前后貫連,疾馳在夜色當中,穿透早春的霧氣,奔向東城。
——
“總算是消停了,嚇死我了”
見到李學武從樓上下來,秦淮茹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脯,道:“給你準備了面條,吃一口再躺下吧”。
“那就吃一口,是有點餓了”
李學武點點頭,手臂上搭著自己的大衣被秦淮茹接了過去,微微皺眉問道:“樓上幾位領導也吃了嗎?”
“李主任的已經送上去了”
秦淮茹回道:“景副主任和薛副主任已經吃過了,谷副主任要了碗粥”。
“你還是關心關心自己吧,這么折騰早晚把胃折騰壞了”。
“唉,我也不想折騰,可哪能都由著我啊”
李學武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時間,已經過了兩點了。
“吃一口,吃了早點睡,明天早晨說不定多忙呢”。
“沒了你地球還不轉了?”
秦淮茹將衣服收拾好,看著服務員把面碗端了過來,去幫他拿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