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先前宋辭晚在云上看到的那一縷縷灰煙,也正好是來自于這座祠堂。
宋辭晚并沒有急著踏入祠堂,她抱著小姑娘,安靜地站在祠堂外,雙目中神光閃動。
然后下一刻,她的眼睛就好似是擁有了穿透世界的力量般
就這樣,宋辭晚以肉眼直接穿透了眼前怪異祠堂的表象,看到了內里深處的一條條根源軌跡。
這便是煉體四重,開元萬象的奇異能力之一,火中取栗,目見真實。
祠堂中,有一個個聲音在哀嚎哭泣。
大約三十來個村民,被東倒西歪地捆縛在祠堂大殿中。
大殿內,漆黑的牌位足足被堆砌了十層,像是堆成了一個高高的寶塔。
十層牌位,可見這是一座延續久遠的村莊。
通常來說,像這種延續久遠的村莊,其祠堂中祖先英靈的力量應該非常不弱才是。一般通靈期開智的妖類,甚至都不會愿意招惹這類村莊。
但此時此刻,這十層牌位倒的倒,爛的爛。
牌位下方那一張長長的供桌上,雖是擺滿了供碗,那些供碗中的物品,或是長毛腐爛,或是干癟漆黑,既像是長久未曾被打理過,也像是忽然遭遇了某種恐怖侵蝕。
一種說不出的詭魅氣氛,在祠堂中彌漫,再加上村民們的哀嚎哭泣,使得整座祠堂內外,一時更顯陰森。
明明是青天白日,祠堂四周的空氣卻分明陰冷之極。
哭泣的村民里頭,有一個老太太哭著哭著,忽然就渾身打了個抽搐,也不知是怎么了
或許是年紀太大了,今日遭遇實在已經是到了她的承受極限,只見她抽搐間忽地白眼猛翻,然后她的脖子開始往后仰,腰身反弓起來,一雙腿倏地往前蹬。
旁邊的村民驚呼起來“三奶奶,三奶奶你怎么了”
亦有一個婦人哭說“井六郎,到底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出來啊你看看你奶奶都成什么樣了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就這么狠心你怎么可以這樣啊”
婦人哭得撕心裂肺,但包括婦人在內的所有村民手腳都被漆黑藤蔓捆縛,人們或哭,或嚷而除了哭嚷,其余任何事情,他們卻是一概做不了。
眼看著抽搐中的三奶奶翻著白眼,喉間“嗬嗬”,一口氣就要上不來,整個人似乎馬上就要死了,越來越多的村民在喊“三奶奶”
也有村民喊“井六郎,你出來啊你出來你真就要這樣,眼睜睜看著你阿奶死嗎”
終于,就在三奶奶瀕死的那一刻,老太太喉間艱難吐出一句“槐生”
話音未落,老人停止抽搐。
有一道魁梧到臃腫的身影從漆黑牌位擺成的寶塔后方一閃而出。
那身影雖然臃腫,速度卻快如閃電。
村民們還在驚駭呼喊“井六郎”
“井槐生”
那臃腫的身影已是閃動著,撲到了倒地抽搐的老人面前。
他一把將老人從人群中抱出,伸手一扯,老人身上捆縛的藤蔓便被他輕松扯斷。
然后這臃腫身影割開自己手腕,腕間暗紅色血液汩汩流出。
他將自己的手腕湊到了老人嘴邊,老人似乎感受到了一種無上誘惑。
明明前一刻,只見其翻著白眼,出氣多進氣少,已是瀕死,而這一刻,隨著流血的手腕出現,瀕死的老人忽然就睜開雙眼,一雙蒼老的手上泛起青筋。
這雙青筋鼓起的手,緊緊捉住了魁梧身影的粗壯手腕,然后將那傷口牢牢壓在自己嘴邊。
老人張開口,瞪著眼睛,像是瘋魔一般大口吞吸起了新鮮的血液。
咕咚
咕咚
這既是老人吞吸血液時,喉嚨滾動的聲音,也是另一邊被捆縛著的村民們在無形中吞吸口水的聲音。
隨著這臃腫身影出現,尤其是在他將自己的手腕割破的那一刻,不僅是被他抱在一旁的老人忽然精神亢奮,吸血吸得如瘋似魔,便是原先哀泣的眾多村民,也無不在這一刻精神振奮起來。
只見村民們一個個伸長脖子,瞪大眼睛。
他們張著口,口水從嘴角嘀嗒。
他們又閉上嘴,開始瘋狂吞吸自己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