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踐行承諾,他只是在按照原計劃行事。
但下半段,對于“延壽”的議題,卻有些難產。
經過半個月的治療,元老、孫老的治療已經接近尾聲。
系統化的治療后,二位的身體指標,尤其是肌肉、骨骼、內臟的狀態,都有了質的改變。
如果用不嚴謹的方式預估,沒有“意外”、“病變”的情況下,預期剩余壽命至少提升了10年。
所以在討論完“阿爾茨海默癥特效藥”后,周瑞將這個議題也拋了出來,想要初步討論一下。
不過進展不是順利。
周瑞不動聲色,點頭道:“這部分我們了解不多,麻煩請具體說說。”
畢建早有準備,翻開手頭的資料,說道:
“我這么說各位可能覺得很冰冷,但社會運轉不能聚焦于個體,而是著眼于整體,乃至一個個數字。”
“我國預期壽命76.5,而且這是平均值,城市人口早已經達到84.1,和發達國家持平,隨著新生兒數量降低,未來的老齡化會越來越嚴重。”
“全國人均退休年齡在53歲,城市人口為55歲,比發達國家還要早出5-7年,也就是說退休后壽命在25-30年之間.”
這時有人質疑道:“法定退休是55和60,人均退休怎么會這么年輕?”
畢建道:“60和55是發放退休金的時間,而不是停止繳納社保的時間,那個的限制只有15年。而且法定退休年齡,只約束國有企業、公務員等.私營企業很少會養人到這個歲數。”
“舉個例子,私營企業,尤其是占據大多數的中小型企業,基本都是‘掐尖’攝取勞動力,員工平均年齡很少超過35歲,只是在不斷的輪換新生力量,那么這些反復輪換的人,最后‘退休’是在哪里退呢?”
“經過不斷輪轉,高級人才可能自己做生意或者考公去了,低級人才則下滑至低端勞動市場,比如保安一類的,對于他們來說,滿15年后,早早就辦了社保中止等領錢,自己再打一份工才是常規操作。”
“從社會層面說,辦理退休不代表失去勞動力,但從社保、醫保的角度來說,退休代表著公共財政在某個人身上,變成了‘只出不進’的狀況。”
另一人說道:“您是想表達,退休后壽命越長,社會壓力越大?”
畢建搖搖頭:“怎么能這么說呢,應該理解為:有限的資源,無法應對普遍的需求。”
“如果貴司的所謂‘延壽’技術想要廣泛普及,那么首先就是醫療系統可能會被擠兌爆掉,無論你們放出來多少資源,都會被爭搶的一干二凈,然后延伸出許多利益交換、特權交換的問題。”
“其次,醫保系統也無法承擔‘普及’延壽的成本,不是治療本身,而是社保和醫保的穩定性,一塊錢的治療成本,背后可能是10塊、100塊的社會支出。”
交錢承擔醫保、社保的都是年輕人。
但錢的大部分都是老人。
這和“絕癥”還不太一樣.因為老,不算絕癥。
“所以我的建議是,阿爾茨海默病特效藥好說,雙方勠力同心,給更多的患者帶去希望,貴司將成本壓得這么低,我代表社會保障系統要感謝你們。”
“但‘延壽技術’,就不要進入公共醫療體系里了,貴司可以自行商業化處理,作為盈利性項目,就像是歐美藥企那樣,用市場化的方式篩選客戶,自由定價。”
靈樞生物一方,一些年輕人有些無語。
自己一方作為企業,在想辦法為社會做點貢獻。
結果官方的人卻勸他們自私?簡直倒反天罡!
什么叫市場化篩選客戶?
不就是誰有錢誰“延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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