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隨即,一股陰郁的氣質像是一個靜音按鈕似的,從傳教士已經聚攏了不少人的演講臺前經過。
那是個很高的怪人,至少比集市上人們的平均身高高了一頭還要多。
黑色的風衣黑色的寬檐帽,身上掛著一柄伐木工也用不了的大斧子。
他蒙著雙眼,卻并不會直挺挺的撞上任何人。
“你說‘神愛世人,慈悲正義’”
就像是以一個學術討論的心態說話,這個高大的怪人朝著由三個木箱堆起來的臨時演講臺上詢問。
“你的神是這樣對你宣稱的還是你真的見過你的神”
這不是不懷好意的質疑與嘲諷,傳教士聽得出來,他是真心想問的。
但這就更可笑又荒謬了!
傳教士那火紅色的兜帽下,一張臉上眼睛瞪的滾圓。
喉嚨里發出遲疑的嘀咕聲卻什么都沒說出來。
正因為這句話問的是出于真心,所以問出嘴來的意思已經近乎于‘是否真的有神’,這種哲學問題。
傳教士想要呵斥這個質問者。
甚至想要借著艾瑞圖薩出事,在茍斯威倫民眾心中引起的恐慌與沒著落,而鼓動人群去攻擊這個質問者。
這事兒就相當于‘投名狀’,只要在永恒之火的教義下干了那些平常沒有干的極端行徑,自然也就是永恒之火的信徒了。
不管是那些人自認為,還是社會對這些人身份的認識,都一樣會隨之轉變。
趁著別人心情激蕩的時候,鼓動別人直接‘先執行教義,再成為信眾’這種事,甚至是一門傳教的技巧。
但就當傳教士想要這么干的時候.
加斯科因稍微按了按自己的帽檐,歪著頭,用蒙住的眼睛看了看傳教士。
頓時,隱隱約約的,傳教士只感覺一股若有若無的惡臭正鉆進自己的鼻腔。
這惡臭太劇烈了,以至于讓他有點生理性的不適。仿佛是血液變質的惡臭,卻又像是新鮮血液的腥甜,只不過更加濃稠,更加.異質化。
而他驚慌的四下觀察,卻發現圍攏在身邊的人們像是根本什么都感覺不到。
那血液的臭味太有滲透性,幾乎是從鼻孔迫不及待的往里鉆!接著再往腦仁上涌!
濃稠的血液臭味,讓傳教士完全忍受不住,彎腰就是大吐特吐。
甚至還澆了一個離得很近,想要聆聽傳教的人滿頭滿臉。
而他本人也因為彎腰嘔吐,身子往后一歪,帶著腳下堆起來的木箱就摔成了一團。
原本還準備聆聽天神的旨意,想要在這輕蔑時代中找到點希望和寄托的人們,面面相覷的看著傳教士。
最后還是嘆息著搖搖頭,在紛繁忙碌的集市上來來往往去了。
加斯科因緊了緊自己身上掛著的斧子,往寬大風衣的里面藏了藏。
亞楠的獵人已經在夜晚獵殺了太多的野獸,他們的武器無論如何是洗不干凈的。
獸化病人的血,已經滲透到了金屬和機械的每一個角落,甚至是內里。
剛才只是有點藏不住野獸的臭味而已。
加斯科因按照格德和貝連加爾的指路,一路走到艾瑞圖薩門口。
兩個獵魔人加上一個亞楠獵人,昨晚上去襲擊工坊區的人手在他們面前不怎么夠看。
雖然因為是靈魂投影的緣故,加斯科因沒帶多少發水銀子彈,但他光一把斧頭就已經夠厲害了。
亞楠獵人的神速閃身和抓時機的能力,在常人看來或許比鬼魅的妖靈還要恐怖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