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珍帶著枷鎖,坐在馬車內,一臉的哀怨,時不時想把頭靠著車窗,看看有沒有賈家的人來送行,順帶給些銀子,這些皇城司的爪牙,沒銀子喂飽,這一路上就難了,可是官道上,空無一人,就連自己的那個逆子,都未過來,
反而是護送的四個人,面色有異樣,看賈珍的眼神,宛如看一個死人,
“賈將軍,外頭自是不必看了,清晨走得早,如今到了南山,四下無人,不會有人來了,”
陪坐的是一名皇城司的小旗官,面目有些陰冷,賈珍討好一笑,道;
“大人走的太急了,應該走慢一些,派人去通知榮國府,這樣一來,也好多拿些銀子才是,就算是給我那逆子捎個消息也成,”賈珍的話說的誠懇,期待官爺能回心轉意一樣,誰知,小旗官冷笑一聲,
“賈將軍就不要廢心思了,榮國府如今成了皇親國戚,正在忙賀喜的事,如何會搭理你,還有,你兒子賈蓉,已經分家出了府,單開了族譜,寧國府的事與他無關,倒是,”
小旗官笑了笑,繼續說道;
“倒是你兒子孝順,聽說是把寧國府的三位姨娘,接回自己的宅院去伺候了,孝心可嘉。”
誰知,話音還未落,
賈珍臉色一會白一會紅,氣的怒罵出聲,
“該死的賤子,竟然如此,如此。”
怒火攻心,想到娶進門的三人,皆是魁上選,要不是后來嘗鮮多了,身子不濟,如何會冷淡她們三人,一想到現在賈蓉當家做主,自己深陷輪廓,心底愈發記恨,但人在押送途中,如之奈何,也不知瓊山郡的唐家,還認不認得自己,要是認得,倒也不差。
嶺南之地,瘴氣密林遍布,更別說毒蟲刁民,唐家就是因為實力不濟,才被任職駐守其中,雖然是清苦一點,但是嶺南之地并無世家勛貴在此,一眨眼都十余年了,
早年的香火情,也不知還能用的上嗎,
車內安靜片刻,賈珍現在考慮的是流放的事,至于京城賈家,以后怕是回不來了,能在嶺南尋著吃住地方,再有一美妾伺候,了此殘生即可,
正想著,
忽然馬車停住,
整個隊伍變得死寂死寂,原來車外的官道上,同樣有一輛馬車在此處等候,駕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東城門千戶沈保安,帶著三名皇城司的人在此等候多時,
只見兩個隊伍面對面,各自點下頭,沈保安一指馬車,隨即,車外護送的人敲了一下車窗,
小旗官會意,先是下了馬車走到對面,悄無聲息的就把馬車換了,而后小旗官入了內,見到同樣有一犯人帶著枷鎖在里面,笑了笑,喊道;
“繼續啟程,”
“是,大人。”
一聲呼應,換出去的馬車緩緩南下,
而賈珍則是在車內有些疑惑,怎么就停了,還想靠著窗聽聽外面的動靜,卻沒有一絲聲音傳來,在想更進一步的時候,馬車動了,而且從外面走進來一位面容陌生的人,
“你是何人,小旗官呢”
話音里帶有傲氣,
卻不知沈保安冷笑一聲,從懷中拿出一瓶毒藥,
“哼,死到臨頭還嘴硬,來人啊,動手,”
大喝一聲,車外迅速進來兩個人,按住賈珍,沈保安則是抓住賈珍頭發,捏著嘴,就把毒藥灌了進去,就算賈珍死命的掙扎也無濟于事,
“饒命啊,各位大人,你我無冤無仇,我乃京城賈家之人,不如放過我,你們去榮國府領銀子如何。”
但擒住自己的人卻紋絲不動,沈保安搖搖頭,
“賈將軍,多說無益,上路吧,”
掰開嘴,把剩下的毒藥全給灌了進去,賈珍只覺得一股苦澀在口中散開,想吐也吐不出來,片刻后,腹中如刀攪般疼痛,雙手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滾,兩眼突出,慘叫連連,隨后,臉色逐漸變得青紫,呼氣微弱,口中不斷吐出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