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一下,把奏折遞給跪在身前的學生嚴從,又道,
此時的盧文山,早已老淚縱橫,口中連連喊道,
“好,好,好,”
說完,叩首而拜,在地上久久不起。
堂內之人皆驚,盧閣老怎會如此,還未等其他人出聲,嚴從神情激動,滿臉漲紅,收攏了儒服,跪在堂內,扣了首,拜道,
“閣老,卑職也不是貪生怕死之人,閣老心系天下蒼生,勞心勞力,如今是用人之際,豈能做那忘恩負義之人,卑職雖然官小職微,但卑職絕不是吃里扒外之人,今日,愿意和嚴從一起去登聞鼓那助威。”
“老師,學生從未埋怨過老師,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要不是老師把學生收入門下,并且在京中謀了職位,哪里有學生的今日,至于此事,乃是學生的責任,寧國府賈珍,畜養方士,引得京城百姓動蕩,身為言官怎么不聞不問,像洛云侯所言,天下安危匹夫有責,我等讀圣賢書的圣人門下,怎么可以輸給武勛,老師放心,一人做事一人當,登聞鼓,學生一人獨往”
“這,”
“閣老,卑職以為嚴從所言極是,我等也不是庸碌之輩,此事不能讓嚴從一人獨闖,卑職跟隨閣老那么多年,雖無建樹,可也讀的是圣人之學,行的是康莊大道,豈有作壁上觀之理,卑職不才,愿意和嚴從一道,去登聞鼓那助威。”
想來想去,本就與你無關,把你陷進來,實屬不該,所以,嚴從,為師后悔了,你還是哪里來哪里去吧。”
堂下眾人目光所及,眼里皆有疑惑之色。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一個邊關的武勛都尚且有此見識,我等讀書人難道連他們都不如,寧國府賈珍,欺上瞞下,畜養方士,愚弄京城百姓,乃是大不敬,老夫怎可放任不問,今日,爾等隨我一起去,嚴從,你來敲登聞鼓,我等給你壓陣。”
三聲好字過后,禮部郎中謝子安,好似被渲染一樣,起身拜道,
眾人聽得熱血沸騰,嚴從更是神情激動,重重磕了一個頭,回道。
而后接過奏折,整了衣冠,起身又是一拜,領先走出了大堂。
頗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
“跟上去,老夫倒是想看一看,顧一臣是何反應,堂皇大道,何去何從”
京城北城,
戶部尚書顧一臣的府邸,
在正堂之內,戶部官員也是濟濟一堂,盡是北方人士,如今朝廷南北鄉黨也是名副其實了。
以前雖有此說法,可是遮遮掩掩并未表露,還有著李首輔在那壓著,如今因京南之事而決裂,就此明目張膽的張羅,雖未無奈,可未必無心。
朝廷也因此更加暗流涌動,隱晦不明,但是陛下也未阻攔,竟有放任之意,也不知為何。
堂屋內,
坐下東首的。
乃是戶部侍郎沈中新,手里攥著一份字條,無人的時候,攤開在手里看了起來,這字條是老師顧一臣剛剛遞過來的,寫的是寧國府賈珍,畜養方士禍亂京城。
心中一驚,寧國府賈珍,老師的目的是要參寧國府不成,如今京城二圣,龍體抱恙,局勢動蕩,這個關頭還要挑起和勛貴之間的矛盾,是不是不合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