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琛的魂魄被那恐怖的威壓碾碎的前一刻,他看到了那神秘的嬰兒對時空亂海中的上古余孽一脈,發動了攻勢。
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說起來并不復雜,但整個過程卻充滿了無盡的兇險——是,余琛的確能夠免疫那古惑之聲,可前往那冥冥之地本身就是一件無比危險的事,比如那水晶嬰兒有可能壓根兒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反手把他碾碎了;比如對方收了太初之眼以后突然翻臉;比如對方覺得上古余孽一脈和余琛都是敵人,一個都別想跑……
最后,雖然這些都沒有發生,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已經死了一次。
雖然水晶嬰兒“太初”沒有對他出手,但僅僅是那威壓便讓他的魂魄直接破滅……
幸虧他在未雨綢繆,早已便已將三清分身放出來,放在那小千世界之外,完全隔絕。正體殞命以后,還能憑借分身重新復活。
那么,在經歷這諸般波折以后,便是收獲之時了。
余琛抬起眼去,看向那羅盤投影中的古老天舟——那我按龐大的猙獰陰影在得到“信標”以后,便結束了那漫無目的地游蕩,轉而順著信標的方向,跨越無窮時空亂流,浩浩蕩蕩航行而來。
目標——三界!
時間在一點一點的過去,對于位于那時空亂海中的上古余孽一脈來說,歲月光陰都沒有意義。
但對于大羅圣天的余琛等人而言,已過去了幾個月的光陰。
張百忍和饕餮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
——因為他們看到了,那羅盤投影中龐大的天舟在無盡的航行里已經靠近了一層混沌色的龐大壁壘,張百忍知曉,那便是三界的壁壘,無比厚重,無比遼闊,但只要穿越了它,便算是真正的降臨三界。
屆時,那古老天舟將會發揮其恐怖的威能,灑落無盡的毀滅之力,將三界的一切盡數湮滅以后,在展開屬于上古余孽們那一個紀元的天地。
而余琛所說的“他們完了”,卻好似一句空口白話那般,沒有得到任何的印證。
偏偏這段時間余琛閉目冥想,恢復精神,張百忍和饕餮都不好打擾。
直到某一刻,他睜開眼來,雙眸之中神光迸發,卻是已經將那靈魂的損傷修復完畢,恢復全盛之姿。
張百忍便趕緊開口:“酆都,你到底有什么辦法且盡快施展出來,那古老天舟馬上便要降臨三界了。”
余琛也是抬頭,看到了那羅盤投影之上古老的天舟已經從三界的壁壘開始接觸,但他卻沒有絲毫擔心的神色,只是道:“大喜之時,亦是大悲之時。”
——他并不擔心,因為他親眼看到了那水晶嬰兒“太初”
對上古余孽的敵視,如今還未真正出手,大概只有一個原因,便是那“太初”恐怕也沒法將力量投射到三界之外的時空亂海去。
倘若如此,那等天舟降臨三界之時,便是他們毀滅之日。
同一時間,時空亂海。
古老巍峨的天舟好似大海中航行的巨輪,表面上無邊無際的陣紋散發著悠悠的光芒,古老而恐怖的氣息是那龐大的陰影之上灑落,壓塌了那無窮無盡的時空亂流。
方舟當中,一具具棺槨一般的事物仍然靜止不動,好似更古不變那般。
而那第三掌舵人的身影,站在方舟中一座龐大的祭臺之上,在他的身周,是無窮無盡的時空亂流的投影,而在正前方,一抹幾乎望不到盡頭的混沌的壁壘好似無法逾越的高墻那般,橫亙前方。
——這里是天舟的導向臺,掌舵人身處其中,便可“看見”天舟周遭的一切情況。
而當前方那混沌色澤的壁壘出現的時候,好似枯木一般面無表情的掌舵人,終于露出了一抹鏡子的神色,就好似無數萬萬年的夙愿即將達成那樣。
“到了……就快要到了……”
他的雙目中倒映著那混沌的壁壘,眼眸中露出癡迷和懷念的神色,喃喃自語。
“無數歲月的流浪和漂泊,終于到盡頭了……吾族輝煌,即將重現。”
緊接著他雙手揮舞,將天舟的航線確定以后,轉過身來,雙手結出奇異的法印,口中誦念著古老的語言。
而隨著這般動作,那幾乎一望無際的無盡棺槨,好似被什么喚醒了那般,輕輕顫動起來!
無數萬年積累的灰塵盡數抖落下去,沉眠的生靈被喚醒過來。
伴隨著沉重而繁雜的摩擦聲,一尊尊棺槨的蓋兒好似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挪開。
在那好似深淵一般的棺槨當中,一股股強悍而恐怖的古老氣息浩浩蕩蕩升騰而起!
那一瞬間,無邊無際的恐怖壓迫力充斥了整個天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