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好似蜜糖一般香甜,氣氛興高采烈。
余琛也笑了。
但文齊天的一聲嘆息,讓余琛回過神來。
他轉過頭,看向這位繼承了平天王道果的書院天驕,眉頭一皺:“文兄,為何嘆息?”
文齊天看著前方其樂融融的景象,又看了看余琛,良久才嘆息一聲:“閣下,這世間有諸多美好事物,如那精美的瓷器一般,見之便使人心曠神怡。可它破碎之時,不免讓人遺憾,因此嘆息。”
余琛一愣:“什么……意思?”
“閣下還記得剛來到這一方世界我說過的話嗎?”
文齊天垂下眼簾,開口道:“我說,我感受不到這個世界的大道和因果。”
聽到這兒,余琛的眉頭也垂下來,若有所思:“是有這事兒,而且除此以外,這一方天地還有諸多異常之處。”
——倘若這是九景洲,那兜率宮的金銀二祖怎么可能讓這些“韭菜”成長到道果之境?但倘若不是,那妖魔的源頭又怎么會以“太上老君”的模樣出現?還有那孽龍原和無數孽龍,一開始壓根兒就不存在,就是突然之間,憑空出現。
這些都是難以解釋的疑問。
“不止如此”
文齊天看向那歡呼雀躍當中的南柯,搖頭道:“這位南柯大將軍身上,也充滿詭異。
臨陣突破這種事,并非沒有,但臨陣從合道突破道果,也太過匪夷所思了。
而且他先前同那妖魔源頭的戰斗中,閣下你也應當看出來了吧——那閻魔源頭一次次的可怕攻擊,早應該已讓他的魂飛魄散,煙消云散了去。
但結果呢?他違背常理地一次又一次站起來,最后甚至突破道果之境,一劍便將那妖魔的源頭劈死了。
閣下,這一切荒唐甚至荒謬的事,閣下當真覺得正常嗎?”
經他這么一說,余琛也是眉頭緊皺,百思不得其解,喃喃自語:“但即便你如此說,這些事兒卻也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了我們的眼前。可這些事兒,卻完全與現實相悖,難以解釋……”
沉思之間,他好似想到了什么那樣,腦袋里突然嗡得一聲!
猛然抬起頭,驚駭地望著文齊天。
“——除非……這一切,并非真實?”
“或許答案早已在眼前了。”文齊天憐憫地看向正在同將士們歡呼的南柯,開口問道:“閣下,你還記得這位天叱大將軍的姓名嗎?”
“南……柯……”
余琛張了張嘴,難以置信地看過去,“南柯……南柯……南柯一夢?”
話音落下。
前方那歡呼的人群當中,異變突起。
只看那攙扶著南柯的周舟,突然之間,眼睛瞪得老圓。
他轉過頭,看向南柯:“老……老師……”
話未說完,他的臉色瘋狂地灰敗下去,他的的口鼻之間,流出鮮血。
愣愣地低下頭去。
只看他的胸腹之間,一只手洞穿了胸膛,抓住了心臟,探出來。
然后,輕輕一握。
砰!
轟然炸碎。
然后,那只手不緊不慢地抽出去。
周舟的身軀,也頹然無力地倒下去了。
死不瞑目,雙目圓睜。
南柯怔住了。
抬頭看去。
只看在周舟背后,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一身黑色的道袍,身影瘦削佝僂,五六十歲,須發皆白,散亂而邋遢,不修邊幅。
他垂著雙手,右手上血紅一片,六指之間,還沾染著血和肉沫。
在那油膩黝黑的道袍上擦了擦,嫌棄地看了一眼倒下的周舟。
然后,才瞇起眼睛,看向南柯。
后者望可一眼死去的周舟,又望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老道人。
他的眼中,茫然,痛苦,憤怒交織纏繞,好似無法理解。
“老……老師?”
嘴唇開闔,喃喃出聲。
“誒!”
那老道人看著南柯錯愕的模樣,雙眼瞇成了一條線,慈眉善目地應了一聲,
“我的好徒兒!”
他親昵地拍了拍南柯的臉,將徒孫的血糊在那張錯愕茫然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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