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弟子也都累癱倒在地上,卻齊齊地松了一口氣。
成功了!
這場戰爭以百萬人的性命為代價,終于將希望的火種保留了下來。
太素門的大師兄容綾啞然:“掌門如此做,待到日后樓主醒來,真的不會對掌門產生怨懟嗎?”
活著的那個人,往往是承受最大的。
神霄樓主選擇以身將天地、陰陽和五行三種力量合三為一,召喚出天塹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可容時以這三種極致之力太過霸道,必須以噬生蠱將靈魂鎖在肉體中,方可承受住強力一擊。
那個時候的晏聽風并不知道,噬生蠱是用來保住他這具肉體不會被強大的力量撕裂而崩毀。
容時早就做好了準備,讓他在百年之后再次蘇醒。
“會的。”容時沉默半晌,“但,他也會理解的,即便他對我怨恨至極,重來無數次,我也依然會這么做。”
為了神州,沒有什么是不能犧牲的。
容綾又是許久的默然,半晌才聲音沙啞的開口:“那么,掌門可看到了,神州何時能夠復興?”
“咳咳……”容時已經咳出了血,他拿起手帕擦了擦唇,“那就要看公主殿下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一直望著夜挽瀾所在的方向。
容綾忽然驚聲:“掌門!”
“容時!”夜挽瀾神情驚駭地看著容時身上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傷口,像是在經受千刀萬剮的酷刑一般。
鮮血噴涌出來,很快將他的白衣染紅,觸目驚心。
“我的時候到了。”容時卻像是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一般,他抬起頭,喃喃自語,“但愿可以諸事順遂。”
在容綾和僅剩的幾個太素門弟子悲痛欲絕的目光之中,容時的身體徹底崩裂開來,化為了碎片。
這是太素門的禁忌之法——移花接木。
容時將晏聽風所遭受的一部分傷,轉移到了自己的身體上。
他本就病弱,能夠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容綾慢慢地跪了下來:“恭送掌門,掌門之命,我等謹記在心。”
容綾帶著剩下的弟子建立了容家,容家每一任太上長老都等待著神霄樓主的蘇醒,他們保守著這個秘密,一年又一年。
花開花落,春去東來。
當溫暖的風又一次拂過神州大陸的時候,冰雪消融,
三百年后,正如沒有永寧公主了一樣,神州大陸也沒有神霄樓主了。
這一次,他叫晏聽風。
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
恍然不覺之中,夜挽瀾滿臉是淚,濕潤一片。
無數聲音闖進耳朵,焦急萬分。
“殿下因何哭泣?”
“小師妹,你沒事吧?”
“阿瀾怎么了,有什么心事?跟姑姑說說。”
眾人的確都急了,因為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副模樣的夜挽瀾。
她又看到了什么,竟然會落淚至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