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間，這個世界的風雪更大了，鵝毛般的雪花飄落下來，將大地染白，轉瞬積雪沒過了腰部。
晏聽風怔怔地看著落在他掌心的雪花，將碎裂的棋子掩埋。
第二世，她竟然也未得善終么？
“公主殿下的身上，背負著整個大寧朝國運。”容時不徐不疾道，“但承大氣運者，也終將會成為眾矢之的。”
晏聽風聽見自己問：“所以，她就不能有一個好結果？”
“結果是什么，都是公主殿下所決定。”容時笑容淡淡，“而當她做出了選擇的時候，命運的齒輪也在這一刻轉動了。”
人是被命運推著往前走的。
不管是八字、星盤亦或者是紫微斗數，都像是出生時就既定了的程序。
任你怎么努力，都無法擺脫既定好的程序。
所以，才有那么多人都想成為神，跳出程序之外。
晏聽風的眼神掙扎了片刻：“那么，現在的她呢？”
“樓主能在您的靈魂之海的深處見到我，這是我為您留下的最后的禮物。”容時笑容加深，“因為當初我也看到，如果我不在這個時候出現，您連三個月都沒有了。”
晏聽風知道，這是容時在救她。
能多活三個月，對他來說也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本該死之人，他不應再奢求太多。
“所以，您所見到的我也并不知曉公主殿下之后又在何處，不過，身為太素相者，當然要事事都算到位。”容時接著道，“等樓主醒來之后，前往容家后山第七棵枯樹旁，地下七寸，您看了，便會知道公主殿下在何處。”
晏聽風的手臂震了震，半晌，他才道：“……好。”
“您問我為何要救您，因為，如果公主殿下是我神州唯一的變數，那么……”容時眉眼彎起，言笑晏晏，“那么，您就是可以使這個變數再添勝算的人。”
晏聽風霍然抬頭，瞳孔縮緊。
“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或許，我還會和樓主再見。”容時眼神柔和，他輕聲道“保重了，樓主。”
天地仍然是蒼茫一片，棋局也還在，可與他對弈的那道身影，卻徹底消散了。
“容兄……”晏聽風喃喃，“多謝。”
若非此次他到了生死一線，半只腳邁進閻王殿的處境，他也不會再見到容時。
而容時一步三算，也帶給他了一個最好的消息——
永寧公主所在。
他的確不能這么倒在這里，至少他要用他的命，為神州再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
大雪停止，云層散開，太陽升起，陽光照亮了這個原本荒蕪的大地。
而現實世界，晏聽風身上仍然盤腿而坐，但見身上黑色的紋絡有了褪去的跡象，露出了原本的蒼白膚色。
門外，右護法和左護法連瞌睡也不敢打，扔在聚精會神地護法。
神州，云京。
林懷瑾正在給夜挽瀾收拾行李：“這些藥一定要帶上，誰知道海里面有什么？萬一受傷了沒藥，那可就壞事了。”
他一邊裝東西，一邊絮絮叨叨。
夜挽瀾很耐心地聽著，也沒有任何不耐煩。
“夜小姐此去亞特蘭蒂斯，難道就一人前往？”項少虞眉頭一皺，“眼下晏兄尚未出關，那么不如由我和云弈一同前行，也好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