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將譚柚以及羅繡的聲音傳了過來,羅錦看著兩人的背影,在窗戶前站了許久,直到兩人都進了房間后她才垂下眼瞼回到床邊坐下。
九月一號,羅繡背著書包進了勵才中學。之前譚柚有問過她的意見,是想學師資力量最雄厚的市中還是別的重點高中,羅繡那會兒都拒絕了。
她對自己有明確的認知,對于窮人來說讀書是改變人生的唯一方式。但是現在有王總了,羅繡的眼界也逐漸開闊了,她知道讀書已經不再是她的唯一選項。
因此在和譚柚商量了以后,羅繡選擇了離家最近的勵才中學。雖然勵才是私立學校,花銷不小。可是勵才沒有那么卷,也可以給學生提供出國機會。
再加上來勵才讀書的學生,基本都是非富即貴,羅繡也在學著拓寬自己的人脈。對于她這一點,譚柚是贊同的。
知人善用是譚柚一直灌輸給羅繡的思想,恰巧如今羅繡做得還不錯。這么一看她還挺會教導子女的,從上一世的江雋到現在的羅繡,譚柚想到這兒還有些自豪。
在羅繡忙著兼顧學習和工作的時候,羅錦在車間干得也挺舒心。在別人再向她提親的時候,羅錦全都拒絕了,理由就是不想再嫁。
她每日里就是安安靜靜地踩縫紉機,晚上再去夜校上課。譚柚擔心她的安全,特意安排車接車送,畢竟這個時候遠沒有后世太平。
就在羅錦和羅繡過著平淡如水的生活的同時,遠在鄉下的羅家村眾人也收到了羅建中等人打回去的錢。
就像是譚柚說的,這個時代遍地黃金。哪怕只是初創的草臺班子,哪怕只做了一個月,但凡是出來的每戶人家,個個都賺到了一筆錢。
多的上千,少的也有七八百。八零年代末,月薪400就已經是高薪了。如今知道大家賺錢了,還在鄉下的眾人誰不激動?
村長羅存河自然也得知了這一消息,他當然是高興的,可是在高興以后,羅存河的心里又陷入了巨大的隱憂。
一個村子里,不患寡而患不均,總有那些家庭條件不好的,看著別人家都發達了,而自家還在泥淖里掙扎,很容易就會心生奸計。
所以該如何平衡好村里的關系,羅存河還不曾想好。
他老伴兒張翠枝斜睨他一眼:“你這腦子能想出什么好辦法來?問王總啊,王總那么聰明的人。”
“就非得用你這生銹的腦子獻丑?”
羅存河被老伴兒噎得直翻白眼,可還不得不承認老伴兒這話說得在理。他也不抽煙了:“我去找存勤和叔公他們商量下。”
張翠枝翻了個白眼:“是該商量,你們想帶著村里人過好日子,可那種死皮賴臉好吃懶做的,這還有拉拔的必要?”
羅存河哪里不懂張翠枝的話?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找叔公叔奶奶們說說,那些好吃懶做的,總有人能制得住他們的。”
羅家村如何召開小組會議,譚柚在市區看得清清楚楚。她知道,用不了多久,這些人就該來市區了,畢竟若是市區有奔頭,誰想著一輩子待在鄉下?
周五晚上,羅繡拎著書包依舊回了她和譚柚租住的小房子。新買的房子正在裝修,后面還需要散味兒,沒有一年半載肯定住不進去。
但是比起大房子來,羅繡更喜歡這里,這里是她人生重新開始的地方。有她敬愛的王總,有慈祥的房東奶奶,還有做事干脆的鄰居們,著實挺有人情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