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有時候感覺自己挺窮的。
憑什么雉奴去泰山封禪能整的天怒人怨,要損國廢錢與民爭利以補虧空。
反觀那宋真宗,雖然被后世百般詬病吧,但去泰山丟人花的錢卻是私庫的。
再回想一下的話,交子是宋真宗嘎了之后,皇后劉娥臨朝稱制在四川試行的。
故而也就是說宋真宗時期,先是被打到京師締城下之盟,再資以歲幣,再行封禪,就這么折騰還能不損國用……
相較而言,從后世記載可見,大唐財賦問題在征高句麗采募兵時就已經初現端倪了。
而最終雉奴時什么府兵崩潰什么不敗戰績破滅,和宰輔們議過之后也得出定論:
說穿了就一句話,無功賞卒,無財犒兵,自無死戰之士也。
故而此前光幕回放以及近半年來宰輔之議,也多圍繞財賦之制多有議論,李世民也多有上心。
此刻再聽著后世有條不紊的將這倭島之產列出,在心里努力換算了一下這等于多少年大唐的財賦失敗之后,也不由得嘖嘖出聲:
“此真乃金銀所鑄之島也。”
房玄齡生性穩重,此時聞聽陛下的吩咐略有一些猶豫:
“還不知道曹國公領軍入倭之后戰況如何,且那有關金銀財賦之法尚未完善……”
話還沒說完,魏征便跳出來激烈反對:
“我唐乃是吊民伐罪,清倭朝之奸佞,討凌倭之大賊,兼為新羅國鳴不平,何以致敗?”
杜如晦訝然,沒想到竟是往日慣于給陛下唱反調的魏秘書反倒是站在了陛下的一邊,不過魏征說的倒也沒錯,當下便也贊同道:
“看那后世評兩漢財賦,屢言鑄幣權之重要;若欲造錢,多囤一些金銀總是無錯的。”
道理便是這個道理,想想那漢武帝,若是手中能有這樣一座金山,何至于用那白鹿幣斂財橫遭詬病?
而且再算算從倭國至山東海途遙遠,萬事皆需早作打算,于是房玄齡也便點頭應承下來,不過也是笑嘆:
“無怪乎后世對疆域異常執著。”
“就如吾等觀倭國地狹多山,誰人能想竟有金銀所鑄之島。”
“亦如南溟絕島,其地多毒蟲,但無人能想浩瀚島嶼皆乃鐵礦所成。”
“與彼相較,我華夏故地,物產何其薄也。”
房玄齡語氣輕松顯然是玩笑話,但想想后世所說制玻璃需鹽水湖產物,盡在中西亞;金銀島在倭國;占城稻在交州;絕島的鐵礦;珠崖的火山灰等等。
更別提那在地圖上看不到的美洲,據說彼處的玉米與土豆,更是活民利器。
李世民哈哈一笑:
“世界遼闊兮,何懼求索之路漫漫。”
“吾等竭力兮,只求夏民千年燦燦。”
……
坤寧宮中,朱元璋還沒從“終明一朝”幾個字當中回過神來,便被那簡單的幾個數字飛速擊倒。
在今天之前,他是大明的開國皇帝,是驅除蒙虜北伐滅元的統帥,是古往今來唯一以微末之身起兵登至尊,是胡統百年之后成功恢復華夏之人。
往前望,雖有見漢唐宋之終,但亦難免奢求萬世之基。
但如今開國不過十三年,尤其是今天還是過壽之日,卻在此處得知明亦幾百年而亡與那漢唐殊無不同。
這就好似少年時入了皇覺寺以為生活終于有了著落,不必再忍饑挨餓。
結果他這頭還在暢想要感恩佛祖終生理佛呢,轉頭老主持就把寺廟門一鎖,告訴大家吃飯不能靠佛祖,該入世歷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