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忠行禮,“正是。”
那個莊子的原主人,早在戰前就舉家南遷,搬走了。后來有人買下,開始找匠人修葺,擴房建宅,村里人好奇去打聽過,只知道主人家是從云川來的
可沒有人想到居然是云川世子。
馮蘊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含笑不語。
向忠大概也替自家主子感到尷尬,見牙不見眼地笑了笑,替他找個臺階下,“今年的雪下得特別大,路都封堵了,世子回不去云川,只能留下來過來了。花溪村熱鬧,嘿,熱鬧。”
又低頭拱手作揖。
“小人先行一步,王妃,告辭。”
向忠躍上牛車,灰溜溜地走了。
小滿看著車屁股,噘起嘴哼一聲。
“世子干嘛陰魂不散,非得跟著女郎”
馮蘊看一眼那個與長門只隔一條小溪和樹林的莊子,很難不想到淳于焰當初說的那些話
因為此人常不正經,馮蘊從來沒有把他那些調侃之言往心里去。可是,從春酲館到花溪村,淳于焰的用心,就差寫在臉上,昭告世人了。
她皺眉,“走吧。”
坐車進安渡城門的時候,又遇上好幾撥舉家搬遷的人,襯在年節的熱鬧上,不那么顯眼,可馮蘊心里卻好似沉了一塊大石頭,不那么輕松。
玉堂春尚在營業,馮蘊去集市上逛了一圈,買了些年貨,帶著人過來吃飯。
店里食客不多,文慧在跟兩個伙計說話。
爐子里燒著炭,很暖,襯得屋外溫度更低。
文慧笑容可掬地迎上來,“屋里坐。這么冷的天,還以為你不過來了呢。”
馮蘊笑道“你準備哪天歇業”
文慧道“今日店里已經沒什么生意了,等吃過晌午我便打點好準備關張了,年初五再開。”
馮蘊點點頭。
吃飯的時候,屋外的雪花漸漸密集起來,鵝毛似的飄在半空,沒有因為新年就停下半分。
孩子們倒是歡騰,到處掬雪打仗,玩得不亦樂乎。
但眼睜睜看著雪越來越大,溫度越來越低,馮蘊心下那種不安的感覺更強烈了。
她問文慧玉堂春倉里的糧食,又小聲吩咐阿樓。
“賬上的錢,空余的全部換成糧食布帛,一刻也別耽誤。多多益善。”
餓過肚子的人,對糧食有執念。
長門里造了一個巨大的地窖石倉,一直挖到地下二層,就是專門用來儲存的。
這些日子,阿樓本就沒有松懈過存糧的事,再聽馮蘊吩咐,心下再是一緊。
“是又要打仗了嗎”
只是打仗還好,馮蘊怕的是雪上加霜,戰爭下再疊加天災啊。
看著屋里過年的喜慶,她沒有多說。
“有備無患。”
午食很豐盛,吃完飯,文慧就開始給店里的伙計結算工錢,讓他們回家過年。
從馮蘊接手玉堂春以后,她沒有買過奴仆,這些來做工的人,全是自由身,沒有約束和身契,只是賺一份工錢養家,因為玉堂春伙食開得好,工錢也高,他們害怕開年被別人取代,紛紛表示可以留下守店。
文慧笑著拒絕了。
“都回去過年,正月初五開張,記得來應卯。”
眾人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文慧要留下來盤點,馮蘊沒有等她,先上車往花溪村走。
剛到村口,就聽到一陣烏泱烏泱的哭聲,帶著對老天爺的咒罵,有人哭得肝腸寸斷,誰聽了心里都難受。
馮蘊朝阿樓使個眼色,“去看看怎么回事。”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