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戎相見,往往只因一時之氣。
那侍衛見晉軍如此蠻橫,欺到皇帝門口來鬧事,哪里忍得,他提刀架開敖七的環首刀,上前便狠狠推他的肩膀,一聲“滾”字剛剛從嘴里出來,胳膊便被敖七扣住。
敖七力氣大得驚人,空手奪下他的刀刃,下一瞬便送還給他
刀尖直入腰腹。
鮮血濺出,淌了一地。
吼聲四起
一群齊軍侍衛圍攏上來,拔刀便要廝殺。
“住手”
宮人將門推開,蕭呈負手立在那里。
劍眉斂黛,如山凝翠,王孫公子世家風流,舉手投足不見疏狂,卻威懾十足。
他看一眼地上的鮮血和血泊中呻吟的侍衛,側目看一眼胥持。
“抬下去醫治。”
胥持愣了一下,才應聲是。
見此情形,侍衛們全都紅了眼,跪地叩請。
“陛下,晉軍欺人太甚,懇請陛下”
蕭呈打斷他們“朕自有分寸,退下。”
眾侍衛齊聲,“喏。”
蕭呈慢慢走過來,踏著地上的鮮血,看著小狼崽子般滿面怒容的敖七,慢慢勾起唇角,平靜的臉上,唯有雙眼浮出戾光。
“敖將軍,他不死還好。他若是死了,你得拿命來抵。”
敖七冷哼一下,一把扯下頭盔,抬高下巴直視他,開口便躁急無比。
“不把馮十二娘交出來,莫說是他的命,齊君你的命,只怕都得留在信州。”
蕭呈這才認真打量他。
從前敖七跟在他舅舅的身邊,被掩蓋了光芒。
這時的他,一襲墨青色將軍袍,英俊的面孔倔強而銳利,墨發烏簪,臥蠶發紅,劍眉下一雙明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是撲面而來的少年氣,夾帶著沖天的殺氣。
正是做任何事情都不計后果的年紀。
蕭呈突然便笑了。
“敖將軍要找的,是你的舅母”
舅母兩字,他用了一點揶揄的語調。
果然,一個稱呼便壓得年輕的敖七微微變臉。
少年是經不住那樣的眼神審判的。
敖七一臉怒容,又羞又惱,“少廢話,把人交出來”
蕭呈定定地看著他,似笑非笑,“我這里沒有敖將軍的舅母。”
他慢慢側過身子,讓敖七可以看見洞開的大門。
“敖將軍如若不信,可以進來搜。”
“陛下”吉祥先急了,“這不合規矩。”
就算他不是皇帝,只是齊國普通的使臣,也斷斷沒有讓晉軍入屋搜查的道理。
蕭呈卻全然無所謂,十分坦然。
“無妨。朕這里,沒有什么不可示人的秘密。只要能打消敖將軍的顧慮,有何不可”
又微笑伸手,“敖將軍,請。”
他迫視著敖七。
二人目光在空氣里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