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有侍衛看到,都遠遠站著,不敢過來。
李桑若覺得這是大好時期,笑一下,側身走到長廊的欄桿前,望著只有案椅和桌具的園子。
“議館準備倉促,少了些花朵。要是這園子里種滿花,今日我和齊君在此,心境定是不同。”
蕭呈負手而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這個時季,花都謝了。”
李桑若笑了一聲,“這其實難不倒你我。冬花夏雪,身為帝王還不是想要就要”
蕭呈眉頭微微一蹙。
同在權力巔峰,他和李桑若在欲望上是不同的。
“齊君可知,這議館出自馮十二娘之手”
蕭呈面色平淡,“略有耳聞。”
李桑若輕輕一笑。
“可惜了。齊君本該有一賢妻,卻是世事蹉跎”
蕭呈沒有回頭,“太后找朕,不是為了說這些傷心事吧”
他背后的吉祥低下了頭。
明明陛下有事想找李桑若,可陛下只字不提,只是“偶遇”就把晉太后托舉起來
比起他家主子,這位太后到底還是落了下乘啊。吉祥想著這個,頭垂得更低了,生怕讓晉太后看出自己的心思。
李桑若顯然不會去注意一個仆從。
她看著蕭呈道“哀家原本以為齊君會力排眾議,將歸還齊方俘虜,例在議書上”
蕭呈就像聽不懂她的話似的,淡淡道
“交換俘虜本是慣例,和議前已與貴國達成一致。太后要變卦不成”
李桑若莞爾,“齊君明白哀家說的是什么。馮十二娘本是齊君之妻,戰時到晉國為俘,與令妹蕭榕一樣,當在和議后交還。可哀家看到的俘虜名冊里,并無馮十二娘名諱,這是為何”
蕭呈笑道“太后也說了,世事蹉跎,馮十二娘既已嫁人,朕豈有強求之理”
李桑若暗自冷笑。
男人啊,最會口是心非。
李桑若道“齊君何不補充一份俘虜名冊哀家看著要是滿意,或就允了呢”
蕭呈瞇起眼看她,這次沒有說話。
這意思是齊國放棄索要信州,她便將馮十二娘納入齊國俘虜名冊。一旦訂下盟書,雙方簽訂,便再難反悔了
蕭呈“太后不怕大將軍不肯”
李桑若笑道“添個人名而已,大將軍如何會發現”
蕭呈眉眼突然流露出一絲笑。
看上去溫潤矜貴,其實輕蔑無比。
“太后此計,行不通。我也不屑為之。”
李桑若察覺到了對方眼里的情緒。
這個蕭呈瞧不上她,就差把愚蠢二字貼在她腦門上了。
她有些憤怒。
但不好當場發作。
忍下那口氣,低低冷笑,“如花美眷,齊君不惦念了”
蕭呈道“惦念如何”
李桑若輕笑,“信州城和美人妻,齊君總得選一樣。”
蕭呈也笑“美人要。城也要。”
李桑若詫異于他的狂妄,揚了揚眉梢。
“齊君狂妄,遠勝于哀家。”
蕭呈道“只要太后應允,你我皆可如愿,何樂不為”
馮蘊在隔壁自家的店面里。
南葵和柴纓在她面前,就像兩只興奮的小鵪鶉,眼睛都不離地圍著她轉。
離開深閨大宅,在外面待久了,南葵身上少了綿軟,添了颯氣,柴纓也是一樣,干練起來,做事十分麻利,和前陣子相比,已是截然不同。
反而是姜吟沒有什么變化,仍然是少言寡語,溫和愛笑,但基本在店里聽不到她的聲音,沉默得沒有什么存在感。
馮蘊見到她在擇菜,徐徐過去,笑了笑。
“如何可還適應”
姜吟小聲道“妾身很好,跟南姬和柴姬在一起,很輕松。”
“那就好。”馮蘊笑了下,正要離開,就聽姜吟道“那個世子又派人來找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