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定走近,看著燭火下那張不會有表情的面具,微微一揖。
“世子,仆查到消息了。”
淳于焰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盞,“說吧。”
屈定走到他的身側,這才低頭,與他耳語。
淳于焰的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出劇烈的驚詫,慢慢轉頭看著屈定,見他再次點頭,窒了窒,脊背的汗意被冷風一吹,渾身發冷。
許久才發出涼涼的一笑。
“果然是個瘋子”
他想過許多馮蘊中毒的真相
唯獨沒有想過,兇手竟是她自己。
“敢對自己下此烈藥,不怕斷子絕孫,夠狠辣,夠歹毒”
屈定嘆息,“仆眼下只能查到這么多。那藥是馮十二娘配的無誤,但藥方不知她從何而來。仆讓相熟的大夫看過,此藥甚是奇巧,也極為猛烈,虎狼之藥啊”
他看淳于焰一眼,感慨。
“馮十二娘,當真是沒有給自己留后路。”
淳于焰冷笑。
那種奇怪的冷意,就那樣不設防地鉆入他的骨頭縫里。
好似帶著方才幻夢里的余溫。
他咬牙“好狠的女子。”
為了陷害別人,可以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
馮十二說他變態
比起她,淳于焰自愧不如。
屈定問“眼下當如何是好”
淳于焰不動聲色地睨他,“答應先生的賞賜,必不會少。”
屈定尬笑“仆也不是為了這個,只是憂心世子”
“好聽的話不用說。”淳于焰沉默片刻,突然輕聲笑了起來,好像心情大好,“不知裴妄之得知此事,會不會氣死”
屈定是鬧不清這主子的心思的,只是聽他說這話的時候,只覺得心里有些發慌,直覺不是什么好事
屈定摸了摸鼻子,又想到另一件事。
“姜姬的事,仆也查明白了。”
淳于焰抬眼,“是她嗎”
屈定看著他拱了拱手,“敢問世子,若姜姬便是蓮姬,世子當如何”
這事十分微妙。
別看淳于焰表現得那樣急切,想弄清楚姜吟的身份,查了又查,可就屈定看來,這位世子并沒有想明白他要做什么,怎么做,才會拖了又拖
不然,就憑他對馮十二娘死纏爛打的性子,姜吟還不早就弄回府來了
果然。
淳于焰狹長的鳳眼微微流轉,許久才道
“她雙親皆亡,無依無靠,我自是不能袖手旁觀。”
屈定
就這樣嗎
千尋萬尋就為了找回來管她衣食無憂,以報當初的恩情
裴獗的體力遠超正常人。
便是他收著,也弄得馮蘊有些迷糊。
人在貪欲和墮落的路上行走,就像踩臺階,是一級一級踩下去的,直至沒有底線
風駐雨歇。
裴獗扯掉布條,喘息著看馮蘊,目光赤紅一片。
得到了,又沒有全部得到,這個婦人總有辦法熬他的心,無法完整擁有她的感受,就如同心里頭橫了一只貓爪子,時不時出來抓撓一下,要他的命。
可又怨不得她
他視線下移,看著釋放后仍不知饜足的東西,又摸了摸頸子上遍布的齒印,啞聲問
“蘊娘可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