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出講堂之際,忽覺一人自廊下走來。
那人身形高大,步履穩重,一襲玄青繡蟒袍,正是朱瀚。
朱瀚似笑非笑:“你這一招,可算將齊王逼上了墻角。”
朱標沉默少許,才低聲道:“是他先動的。”
“你既接下,那便做好落子。”
朱瀚拍了拍他肩膀,語氣低沉,“你要的是未來,而非眼前勝負。”
朱標點頭:“我明白。”
朱瀚忽然湊近,語氣轉輕:“不過有件事,該由我來。”
朱標一愣:“皇叔是說——”
“齊王。”朱瀚直視前方,眸中冷芒閃動。
“我要讓他知道,藏在東宮背后的,不止是太子朱標,還有王爺朱瀚。”
三日后,京中忽傳異聞。
永定門外,開壇講道,群賢云集。
短短一日,便引得數百人圍觀聽講。
更驚人者,是朱瀚竟親臨其講所之中,站在樹蔭之下,聽完一整場演講。
當講畢之際,他甚至拍手而贊:“講者心明志正,聲可傳國。”
此語一出,滿京皆驚。
暮色沉沉,長街人影漸散,唯永定門外那處“朝策講所”依舊燈火通明。
講壇之上,少年陳希文正據案而論,聲如洪鐘,引得堂下聽者如云。
朱瀚立于榕樹之下,手執象牙骨折扇,神情靜謐如潭水。
風自西來,卷起他衣袍下擺,亦卷起了世人心思。
“他真的聽完了?”齊王府中,李璟低聲問。
“從頭聽到尾,一句不落。”幕僚答得干脆,“還親口夸了陳希文。”
李璟面色陰沉,指尖緊握折扇,輕咯一聲,扇骨微斷。
“朱瀚何時這般喜歡多管閑事了?”
無人敢答。
當夜,王府書房中,沈鎮將最后一頁密報呈上。
“齊王疑慮已起,不過……”他猶豫片刻,壓低聲音。
“屬下更在意的,是那陳希文。今日講道之中,他三次暗指‘講策之權當歸太子’,言辭雖有修飾,卻顯然非一般講士所敢言。”
朱瀚淡淡應道:“他不是一般人。”
“哦?”
“他的父親陳斐,原為前戶部郎中,未入齊王黨羽,三年前病卒,死前一言未留,卻將所有書冊盡數焚毀。”
沈鎮挑眉:“清理門戶?”
“或是留子避害。”朱瀚眼眸微凝,收攏折扇,“此子如今投東宮,未必全是為名。他心中定有更遠打算。”
“那……需不需除之?”
朱瀚搖頭:“不急。”
他緩步走至窗前,望著遠方燈火點點的永定門方向,低聲道:“若他心有所圖,便讓他入局。”
“但局是我們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