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眼尖,見他氣度不凡,忙低聲道:“客官稍等,正好有新泡的碧螺春。”
那講論儒生見新來貴客,不由放聲更高,似欲引其注意:
“今朝堂之事,乃文臣掌筆,武將持兵,然獨欠賢王賢侯,匡正綱紀。倘有一賢王挺身而出,扶助東宮,興利除弊,則大明興矣!”
朱瀚聞言不禁莞爾,心道:“倒是個識時務之人,惜口舌太快。”
他端起茶盞,目光微抬,與儒生目光相觸。那儒生似覺來者不凡,語調頓收,抱拳一禮道:
“在下吳禮,冒昧言辭,倘有不當之處,尚請閣下見諒。”
朱瀚亦不擺架,回禮笑道:“吳先生高論,某聞之甚喜。然天下之治,不在一王一臣,而在共修其道。口舌雖利,終不及實政一事。”
吳禮一怔,隨即拜服道:“先生所言極是,吳某受教。”
茶館眾人亦低聲議論,皆覺這青衫公子言語中正,頗具氣度。
待散后,朱瀚喚韓義低聲吩咐:“此吳禮倒有可取之處,回京后可召入太子府下,稍加引導,或能成棟梁。”
韓義點頭應是。
次日,朱瀚輕車簡從,繼續北行至白石鎮。
此地素有名士匯聚,亦是京畿學風頗盛之處。
朱瀚入鎮未久,便有探子急報:
“王爺,白石書院今有講論盛會,傳聞不少京中名士亦將出席。”
朱瀚微微一笑:“正合吾意,咱們去聽一聽。”
彼時書院內高朋滿座,朱瀚未顯身份,只作普通書生入內。
堂上主講者乃翰林院編修方玉川,年逾五旬,須發皆白,講道頗有風骨。
“昔周公制禮作樂,以正天下。今吾大明既承天命,若欲興盛,需禮法并重,文治為先。若但恃武力,恐致民心離散,朝野不靖。”
朱瀚聞言,神色微動,低聲對韓義道:“此言有理,惜少一分銳氣。”
忽有一少年書生起身高聲質問:
“方先生所言雖妙,然當今局勢,實非一朝可正。若不有雄主挾威權振綱紀,何以服百官、安四海?”
方玉川淡淡一笑,未及答,朱瀚已輕聲開口:
“君子治世,非獨仗威權,亦須引民歸心。威可服人一時,德乃服人一世。若無德行作基,威終成空架。”
全場頓時寂然,眾目紛紛投向這青衫公子。
方玉川拱手作揖:“公子高見,不知尊姓大名?”
朱瀚淡然一笑:“不過一游學之人,未敢稱名。”
方玉川嘆道:“今日得遇公子,方知世間不乏真才,若有機會,愿請公子入京同議時政。”
朱瀚點頭微笑,心知此人可堪一用,暗自記下。
事畢返鎮驛,朱瀚立于窗前,遙望天際晚霞,道:
“韓義,明日返京。吾此行已見民意學風,當助太子更添文武之才。”
韓義道:“王爺果有深算,臣等佩服。”
歸京途中,朱瀚忽見路旁數名白衣老者拄杖而行,衣飾樸素,眉宇清朗。
隨行探子低聲道:“王爺,此乃清虛觀道人,素有明哲之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