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終于來了!”老人從休眠之中醒來之后還是發出了同樣的感嘆。身穿著一身病號服一樣的服裝的老人,艱難的從休眠倉之中爬了起來。
雙方彼此相顧無言,最終還是老人打破了沉默:“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太久太久,我有太多東西想要告訴你們。但是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老人沒有詢問外面的情況如何,似乎是擔心自己的身體無法支撐,擔心自己來不及將一切交代給自己的后人,他踉蹌著拄著拐杖拉著藍諾,來到了屬于他的房間,在這個房間之中,密密麻麻的堆積著紙張。
那些紙張堆積如山,密密麻麻全都是用這個文明的文字記載著的什么,堆積如山的紙張被老人用心的整理成一本本書冊,整整齊齊的堆積在書架之上,被用心的包裹保管起來,而在書桌之上,還能夠看到沒有完成的手稿。
“這些……如果還有人活著的話,請務必將這些轉交給他們,這是我唯一能夠為你們做的了。”
老人急促的喘息著,就準備從最前面的柜子中取出一打手稿,但最終卻被阻止了。
藍諾制止了他:“老人家你先好好歇著吧,你現在這個狀態就算衰老,也不至于立馬就猝死,再把這些手稿交給我之前,能先告訴我過去發生了什么嗎?”
似乎是終于想到了自己應該介紹一下自己的身份與經歷,老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這才道:“我們的故鄉……毀滅了,據說其他星球上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可怕的生態天災。我們在末日來臨前接到了一個高等文明發來的警告,我們建造了方舟,付出大半人口的代價才從故鄉逃出來……
我在飛船上出生,在飛船上長大,我的父親,祖父,祖祖輩輩都是這樣。我們的船越來越少,人也越來越少,但我們一直努力活著,因為我們不想讓血脈斷絕。
然而事與愿違,在我們不知在星空中流浪了多少個年頭后,可怕的傳染病突然降臨在了我們的身上。
沒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它突然出現,毫無預兆,也無從治療。以我們的醫療技術根本找不到病因。我們只知道它會感染成年人,但對兒童的影響卻逐漸減弱,年齡越小,受這種疾病的影響也越弱,而成年人被感染之后的死亡率卻是幾乎百分之百……”
藍諾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幾乎百分百,也就是說存在例外。”
老人抬起手,看了看皮膚上溝壑縱生的紋路,聲音嘶啞:“是的。我是唯一一個例外,因為我當時很年輕,哦,很年輕。大概正是因此,瘟疫對我網開一面可是很多跟我一樣年紀的人卻也沒這么幸運。”
“我只記得自己被關在一個白房子里。日夜訓練,學習。洗腦一樣去掌握那些知識和技巧……因為當疾病蔓延之后,我們發現這是無法抵抗的,就像發生在故鄉的生態天災一樣,這是一種超級災難,所以我們開始為后事做準備。我們用了幾年改造方舟,建造最終保管庫,而在這個過程中有一半以上的人死去,工程在最后險些因為人手不足而失敗……我們把健康的孩子送進休眠設施,并且盡可能地讓那些較為年長的孩子學習知識,因為他們將來都用得上,但這些還不夠,非常不夠……他們中最大的只有十三歲,而且這些十三歲的孩子只占總人數的百分之一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