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我回來之后,會抽一段時間告訴你朝堂上發生了什么,你有一刻鐘的時間向我提問,除此之外,我會保證你發不出任何聲音。」
小皇帝這次是徹底陷入迷惑之中了:「你為什么不殺了我?你有我的相貌,有我的聲音,甚至知道我的一切,那我還有什么用?」
藍諾聞言,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憐憫,笑著伸出手,摸了摸小皇帝的腦袋道:「你所說的這一切,都可以歸納為兩個字,那就是皇位,你從始至終都覺得自己的價值就等于皇位,就從來沒有想過,你除去皇帝的身份之外,還有什么價值嗎?等你想明白這個問題的時候,你就會明白皇位對于我來說只是一個工具,而我想要的東西不是區區一個皇位就能局限的。」
身為一國之君,掌握著一個帝國的小皇帝,是第一次聽到。區區一個皇位這種說法,他想要怒斥眼前這個人不知天高地厚,可很快又把想要說的話給噎了回去,對方神通廣大到能進入皇宮而不被任何人發現,能在自己都完全沒有發覺的情況下調查出自己的一切秘密,有這等本事,皇位對于他來說的確是唾手可得。
「好了,你慢慢想吧,為了給你解悶,我給你留了幾本書,都是本朝人所寫的,挺有意思,沒事就多看看。」
藍諾將車位抬進了地下室,而那幾本書剛好就堆在了他腳能碰到的地方,雖然沒法掙脫束縛,但勉強能用腳來翻頁,小皇帝只感覺這是奇恥大辱,但嘴巴已經重新被塞住,藍諾也已經轉身離去,內心再怎么憤怒也無法改變眼前的窘境。
而藍諾也第一次在這個世界來到了紛紛擾擾的朝堂之上,皇帝他們雖然沒當過,但一個團體的領袖他們卻不止一次擔任,雖然每個朝代的政體都有所不同,但終究是殊途同歸,無非就是一層層的掌握分配的權力,從而建立起效率或高或低的國家機器實現統治,封建時代的國家機器必然是低的,受到生產力的限制,就算是再怎么在上面花心思還講,也無異于在柴火上雕花。
小皇帝放到原本的歷史上可能是一代雄主,但他所制定的那些計劃,格局終歸是小了,所謂的權力斗爭也終究只局限在朝堂之上。
藍諾就不一樣了,他當場就準備不帶原本的既得利益者玩了。得益于小皇帝之前的經營,他在朝堂上是能調動相當一部分的力量的。
于是,六部中的工部,這個原本并不算特別受重視的部門,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權力,皇帝竟然準備親自指導他們,建設幾項大型工程,并且把這些年好不容易積累下來的力量,全都砸了進去,以至于在原本支持小皇帝的一批人看來,原本英明神武的小皇帝突然瘋了,莫名其妙就把大好的局勢全都葬送了,那些原本位于關鍵崗位的人,被調到了這無關緊要的工部,簡直就是胡鬧。他們卻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藍諾知道自己的時間緊迫,所以當天退朝之后,就直接讓自己招募的人留了下來,親自給他們講解自己接下來要建設的工程,以及接下來給他們設定的驗收時間,如果是工業時代的人,看到這些建設項目肯定會意識到,這些項目的重要性,但在朝堂上的其他大臣看來,皇帝突然性情大變,現在這樣子明顯是不務正業,玩物喪志。
而藍諾親自監督推進的這幾個項目,在日后卻將爆發出遠超他們想象的能量,這其中就包括了煤礦鐵礦改造,煉鐵煉鋼,堆糞積硝,鑄造,曬鹽,煮糖,玻璃,以及一系列基礎化工項目。
時間就是一切,藍諾沒工夫和朝堂上的人玩什么權力斗爭,借用自己
手頭現在能調動的權力,先屯一個煤鐵工業復合體,把土法制造三酸兩堿的工藝搞出來,讓這個時代的軍隊體驗一下什么是爆炸的藝術,才是最快解決一切問題的手段。
而等他回到了寢宮的地下室,把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告訴了在這里看了一天書的小皇帝,頓時就讓他當場暴跳如雷,也顧不上自己是俘虜的身份了,臉都憋紅了的怒罵:「你瘋了嗎?朕好不容易經營的勢力,全讓你給毀了,幾個有希望接替一州之地的好苗子,竟然全都讓你塞過去當了工匠,你!你!你把我關一輩子好了,最好就讓我死在這地下室里,現在就算是讓我回去,我也已經挽回不了局面了,你是真不知道宮廷之中的斗爭有多險惡嗎?是不知道多少人盯著朕屁股底下的寶座嗎?」
憤怒已經讓這位小皇帝有些有倫次了,一時之間連人稱都開始混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