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先匯總一下你的看法。”
信道關閉后,文閣老先問了商洛的意見:“我需要知道你的意見是是什么,然后再拿到會上討論。這很重要,畢竟我們都知道,天子是放假去了。”
文閣老好不諱言朱先烯現在的狀態。直截了當說,他就是和自己的愛妻一起出去放假了。
這有問題嗎?這其實沒問題。任何人都得放假。只是天子這個職位沒有假期,朱先烯他自己對自己的要求也相當嚴格,所以他一直處在一個365天連軸轉的狀態——雖然這不是什么體力勞動,但這看不到頭的馬拉松還是讓朱先烯自己都覺得有些躁郁。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這個狀態并不是從現在開始的。在他沒有當皇帝之前,他就已經堅持每天去煉丹長達十數年,大概是初中開始就一直這樣。
這次的假期,不只是他身為天子的假期,他是他人生中假期。
所以他抓住了這個機會,打算給自己好好放個假,讓自己的身心好好淘洗淘洗。做一做之前愛做卻沒時間做的事。
天子要放假,所有人照例都是要反對的。文仲文閣老,是少數不持反對意見的人。因為和其他閣老相比,他和兩代天子,和朱先烯本人共事的時間更久。朱先烯是他看著長大的——從長輩的身份來說,他也覺得朱先烯得去休息一下。他之前偶爾也會提出反對意見,是因為那時候朱先烯沒有提出一個合理的借口。
這很重要。因為貿然進入暇逸的狀態,很容易就會上癮——偷懶,是會讓人上癮的。老朱家從來不缺偷懶上癮的天子,而且幾乎只要一沾著就會上癮。
為了不讓朱先烯離開工作時候對偷懶上癮,他需要自己提出一個足夠罕見,也足夠有說服力的借口,讓他自己意識到這是“非日常”的狀態。只有這樣,他才之后才能回到自己本該進行的日常生活中去。
反之,要是借口太隨便了,那他之后恐怕連睡懶覺都能找出借口了,甚至還會破罐破摔。這樣的人,文仲見多了。國子監里就有學生一直保持全勤,結果驟然一天偷懶之后,就進入了連續曠課的下墜螺旋之中,根本就拉不回來。朱先烯確實有可能會變成這樣。
所以,在他提出了罕見而和合理的要求之后,內閣一致同意讓他去休息了——閉關,突破,這是個非常合理,又罕見的借口。因為階段就這么多,他之后也用不了幾次的。
閣老們也做好了朱先烯不在時的準備——這在以往是個忌諱。天子的大權,不是什么人都能染指的,誰來都不行。雖然進入現代之后,得益于物質的極大充盈和萬壽帝君定下的“四季常服不過八套”的“簡樸”傳統,天子和朝臣的生活水準至少看起來已經前所未有的拉近了——至少看起來。
比如天子每頓吃蹄髈,大家反而因為注重養生而不那么饞天子的蹄膀了。天子用金鋤頭鋤地,現在大家也都有不銹鋼鋤頭了。這不銹鋼,可比金鋤頭好用多了。
但就算上下已經打破了舊有的隔閡,但誰也不敢把全部的信任投入到對人性的盲信上。萬一,出了個曹操呢?
天子放假了,如果把大權隨意交到旁人手里,誰都不敢保證他會不會拿著朝廷的權柄去做一些不可挽回的事。
但只有商洛是個例外。
第一,他是“二叔”家的人,和這里沒有關系。
第二,道祖已經指認他為天庭的掌管者了。以佛教來比喻,這是指認他為未來佛。未來佛沒必要和現在佛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