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
九阿哥身子僵住,垂下眼裝作看自己身上,實際上眼角的余光落到大阿哥腰帶上懸著的鹿皮酒囊上。
大哥一路都在喝酒,還沒有喝完。
這酒是郡王府的酒,還是行在膳房的酒
郡王府的酒,帶了多少,才能四個月也沒有喝完
因在內務府當差了幾年養成的習慣,出巡之后,九阿哥對各家車隊也頗為留心。
直郡王府的車馬行李,跟自己家相仿,并沒有見攜帶大量酒水。
行在膳房的酒,除了做調料的,其他都是御酒,按照規矩,領用多要造冊登記。
不過規矩是規矩,行事是行事,若是有熟人,私下里領用也是尋常事兒。
九阿哥頭皮發麻。
他怎么也開始胡思亂想了
大哥在御膳房有人
那拉家抬出包衣,那拉家的族人跟姻親
還是烏雅家的族人跟姻親
德妃家所在的烏雅家抬出包衣,不過只是她娘家所在那一房,叔伯還在包衣,分到了直郡王府,成了王府包衣。
烏雅家有個女孩,還成了王府格格。
烏雅家子弟從內務府清退,可是他們家在御膳房盤踞數十年,祖孫幾代人當差,姻親故舊不可勝數。
這亂七八糟的關系,九阿哥覺得腦子要炸了。
他這一老實,旁人還不留意,上下坐著的大阿哥與十四阿哥都有所察覺。
大阿哥瞧著他,輕聲道“怎么了著涼了”
這兩天大風降溫,他怕九阿哥有什么不舒坦的。
九阿哥不敢抬頭,怕大阿哥瞧見自己臉色不對,就揉著太陽穴,甕聲道“不知道,就是突然腦仁兒有些疼,身上有些冷”
大阿哥見狀,就吩咐旁邊侍膳小太監道“倒一壺熱水過來,出去跟何玉柱說一聲,給九阿哥拿個手爐。”
那小太監應聲下去。
十四阿哥看著兩人說話,也露出關切道“九哥,您這是著涼,還是酒量淺”
九阿哥不好再低著頭,抬起頭來。
他不想暴露心里不安,袖子里的拳頭緊握,盡量讓自己沒有表情,眼神就有迷瞪。
他不想多想,可是鬼使神差的,就想到了大阿哥。
這次行在膳房的鬧劇,一波連著一波,太子灰頭土臉的,大阿哥這里毫發無損。
要是按照自家福晉說的,若是查不到陰謀的主使,那就看最后的受益人。
最終受益人,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這一次風波,太子倒霉,最大的受益人是大阿哥么
可是為什么還要牽扯十三阿哥做筏子
十三阿哥的保母
十三阿哥擇選保母的時候,敏嬪還只是庶妃,住在永壽宮。
貴妃母的永壽宮
這是要牽扯鈕祜祿家進來
因為十阿哥入值南書房。
到底要卷進來多少人
九阿哥的心亂了,眼圈慢慢泛紅。
他這樣子,倒真像是喝多了。
大阿哥瞥了眼他眼前的空酒盅,臉上帶了無奈,又吩咐九阿哥旁邊的侍膳小太監道“去找梁總管,要一碗醒酒湯”
小太監應聲下去。
兄弟幾個交頭接耳,大阿哥又接二連三打發人出去,也引起了旁人側目。
尤其是對面的太子、四阿哥、十三阿哥與十五阿哥,都齊刷刷地望過來。
連帶著康熙也有所察覺,凝神望過來。
“大阿哥,怎么回事兒”
康熙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