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阿哥面上帶了感激,道“兒子曉得,這是汗阿瑪疼兒子。”
弘昱外家已經敗落,要是繼室身份高,那弘昱這個嫡長子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康熙看了大阿哥一眼,道“父子之間,說這些做什么”
大阿哥羞愧道“在皇子之中,就數兒子不孝,讓汗阿瑪操心。”
康熙輕哼道“前頭你們幾個,哪個讓朕省心了你小時候也是坐不住的,只想著舞槍弄劍,朕要是不看著,你在上書房壓根就坐不住;三阿哥小時候貪嘴,上書房的餑餑裝荷包里,回去在被窩里偷吃,結果招來耗子,差點被耗子啃了手指頭;四阿哥小時候是個碎嘴子,剛到上書房的時候,師傅說一句,他在底下懟一句嘴,沒完沒了的;到了五阿哥這里,聽不懂漢語,一上課就犯困,要是不叫人看著,睜著眼睛都能睡著了;七阿哥也倔,當時跟誰也不說話,勤奮的有些過了,師傅讓寫十張大字,他寫二十張,手都腫了;八阿哥見狀,也跟著學,自己在阿哥所熬到三更都不睡,白日里直接暈過去了”
當時他這阿瑪當的,可真是操心。
兒子們除了五阿哥憊懶,其他都是勤奮的,卻是各有短處。
又怕生活上被奴才怠慢了,又怕學習上吃力,就是對后宮妃嬪,也沒有對前頭這幾個兒子用心。
這一轉眼,一個個都大了,也都成了討債的。
大阿哥聽著,也懷念那些日子。
當時皇父每日下午必要到上書房考校大家的文武功課的。
自己確實重武輕文,要不是皇父看著自己讀書,自己壓根就學不進去,估計也會跟五阿哥似的,一知半解。
父子兄弟之間,也跟尋常人家似的,多了幾分溫情。
那時候自己盼著早日長大,成為大清的巴圖魯。
眼下卻懷念小時候,歡喜是真歡喜,惱怒也是真惱怒,人都是真人。
這長大以后,人就只能學著虛情假意了。
親人之間,也不例外。
康熙說完當年的事,頓了頓,道“八阿哥之事兒,你怎么看”
大阿哥皺眉道“就是多請了幾個大夫,外頭瞎編排罷了,過幾日換了其他新聞就沒人提了”
關鍵是這種男人行不行的問題,沒有辦法辟謠。
總不能大張旗鼓的昭告天下,說這都是假的,八阿哥腎好著呢。
大阿哥擔心的,不是謠言,而是擔心這不是謠言。
子嗣是大事。
大阿哥對八阿哥有不喜之處,可兄弟就是兄弟。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汗阿瑪,八阿哥的身體,太醫怎么說是不是真有不足之處”
八阿哥是足月而出,先天是足的。
不過宮里養孩子,就是那樣。
宜妃還管著西六宮呢,可是也伸不到阿哥所,九阿哥這個寵妃之子就被嬤嬤虧待過。
換成八阿哥,小時候被照顧不周也不稀奇。
康熙沒有立時回答,而是沉思了一下,擺擺手打發梁九功跟魏珠出去。
大阿哥臉上驚疑不定。
瞧這樣子,八阿哥竟是真有不足
康熙道“此事,除了朕與太醫外,不為人所知”
大阿哥想起了那年賜包衣秀女,八阿哥才十五歲,沒有成丁,不過已經出精了,就賞了四個秀女。
這個數量,可是比他們大婚前第一次賞人時給的多。
當年還以為是“幼子”的緣故。
康熙道“當年到了暢春園,你們就在馬場騎馬,八阿哥那時候還小,卻要強得厲害,每天下午都要在馬場一個多時辰,過猶不及,傷了那處,一處腎囊有損,當時太醫提過,許是會影響子嗣,不過太醫院那里有養精的方子,從八阿哥出精開始,朕就安排了人專門給他診看”
大阿哥見他擔心,勸慰道“這幾年八阿哥的內宅有兩回動靜了,就是運氣不好沒保住胎,想來這也是調養的差不多了。”
康熙面色卻不輕松,道“朕問過太醫了,也可能是胎兒有不足之處,還坐不住胎,只盼著日后有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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