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這邊終于是打點好行裝,袁熙命人將軍中上好棉衣等物送到馬車上面,劉協卻是單獨過來,對袁熙告別道:“晉王做的事情,協都記在心里,但以協的立場,卻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和晉王親近,還望晉王見諒。”
袁熙回拜道:“陛下這是哪里話,禪讓臺陛下一呼,給了我晉國大義名分,對此熙感激不盡,此已經足抵之前熙那些不足為道的援手了。”
劉協搖頭道:“晉王不用感激我,當時我也是無奈的自保之舉罷了。”
“而且協當時是因為天子之位,懷璧其罪,被迫做出禍水東引之計,而天下諸人,只有晉王有實力和魏國對抗而已。”
“晉王能被選中,皆是因為這些年來成就,也只有晉王能承受得起,要是朕將這名號給了漢南王,反而是害了他。”
“是晉王讓我明白了,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依靠自己,也只能自強自救,別的都是虛妄。”
“與人者恒自救,我若不是當初在禪讓臺上一呼,讓魏國以為晉王對帝號異常執著,又怎么可能輕易將我放出來,想要引發晉國和漢南國相爭?”
“若是我當初老老實實受制于人,說不定禪讓后,便已經死在許都了。”
“只可惜這些道理,朕明白的太晚了。”
袁熙聽了,便出聲道:“陛下有如此見識,若是天平使節,必然是曠世明君,哪有我等的機會。”
“陛下只是運勢不濟,未逢其時而已。”
劉協笑了起來,“多謝晉王給我留了面子,換做我是晉王,可走不到今天。”
“就此拜別,今日能和晉王一見,了卻一樁心愿也。”
袁熙拱手,送劉協和曹氏上了馬車,那邊劉和夫婦過來告別,劉和說完后,袁氏趁機湊近,低聲說了幾句話,最后道:“還請大王看在妾面上,多照拂一二。”
袁熙道:“族妹放心,我不會強迫她做違背她意志的事情。”
袁氏臉上一僵,心道這說的也太直白了吧,我可什么都沒說吧?
關羽縱馬過來,下馬對袁熙一禮,什么都沒說,便帶軍護送馬車離開寨門,南下回長沙去了。
劉協走后,諸葛亮才走了出來,袁熙語帶玩笑道:“怎么,丞相這是無顏面對前漢天子?”
諸葛亮坦誠道:“有那么一點。”
“一方面看著大漢如此落幕,心情確實有些復雜,但另外一方面,亮能明白,這是對他,也是當今天下最好的選擇。”
“這二十年來,天下已經死去了太多的人,再也經不起大的動蕩了。”
“天下只有盡快恢復元氣,才能抵抗主公口中所說,亮觀星看到的未來的禍事。”
袁熙默然,心道確實如此,后世魏晉一統后,天下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就遭遇了五胡亂華,如今看似是天下一統的步伐提前了,但誰能知道,是不是也外胡南下的日子也提前了?
他長出一口氣道:“但愿下一個十年天下一統,中原將重新煥發生機,一致對外吧。”
劉協離開的消息,很快便傳到許都城內,曹魏官員們得知詳情,袁熙關羽兩軍并未如他們預料的那樣爆發爭端,反倒晉國很是大度地將劉協交給關羽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