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嘆息一聲,“說來我還是兇.算了。”
“夏侯將軍的棺槨在壽春,實在不便,夫人先請去,等我忙完江淮事務,再想辦法報之夫人,如何?”
他本想著就這么搪塞過去,沒想到夏侯氏咬牙道:“妾既然知道了叔父尸身下落,當親往迎之,還望大王能給妾沿途路引令牌。”
“妾家中略有薄產,如今妾已經變賣帶在身上,雖然知道這些身外之物對于來說無足輕重,但卻是妾所能付出的全部,還望大王憐惜妾之孝心。”
說完夏侯氏又要跪下來叩頭,袁熙讓糜夫人和步練師拉住她,無奈道:“夫人的心意,我知道了。”
“但如今江淮還未完全平定,我承諾必然會給夫人一個交代,如何?”
夏侯氏聽了,只是低頭不語。
糜夫人也在旁邊勸道:“大王一諾千金,既然都如此說了,夫人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夏侯氏猶豫了下,最后咬牙道:“恕妾直言,大王先大敗魏國,后滅吳國,如今聲勢天下無兩,遲早是要建立新朝的。”
“到時候漢南國未必不會成為大王劍鋒所向,所以妾只能趁著兩國尚還交好的機會,厚顏來求大王。”
此話一出,袁熙倒是沉默了,夏侯氏雖然不了解內情,但她算得上是冰雪聰明,敏銳地嗅到了兩國之間的隱患。
而且夏侯氏猜得沒錯,袁熙留著夏侯淵這張牌,本來就是不僅用來對付魏國,還借此影響漢南國的,只不過沒想到張飛這么早便遇刺身亡了。
不過當前這個敏感時期,袁熙斷不會告訴夏侯氏真相,也更不可能將夏侯淵交出去,此時魏國未滅,劉備又看上去命不久矣,夏侯淵真要去了漢南國,掉過頭來和魏國聯手,袁熙自己豈不是蠢了?
這事情往大了說,關乎三國之間數十萬條人命,別說夏侯氏變賣家產,就是她把自己賣給袁熙,袁熙也斷然不會答應
于是袁熙只得硬著頭皮繼續騙下去,他出聲道:“夫人,江淮最近兵事繁忙,我斷不能為了此事耽擱國家大事,所以我只能承諾將來必然會給夫人一個交代。”
“壽春那邊魏軍有從豫州進攻的動向,夫人暫時是不能去了,夫人可以先回長沙,實在不愿意也可以在皖口等著,但我不能保證將來一兩年內能否做到。”
“言盡于此,告辭。”
說完袁熙帶著步練師上了馬車,一路出門去了,留下糜夫人和夏侯氏風中凌亂,這不是應該送客嗎,怎么告辭了呢?
這府邸到底是誰家的?
糜夫人只得勸解了兩句,夏侯氏卻是若有所思,對糜夫人道:“既然如此,妾便先告辭了。”
“妾這就返回長沙,姐姐保重。”
糜夫人望著夏侯氏坐上馬車離開,心道對方怕不是猜出什么來了吧?
此時的許都,尚未得到吳國滅亡的消息,但城內卻是在緊鑼密鼓準備著另外一件事情。
禪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