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袁熙的話,諸葛亮點頭道:“主公觀星很準,臣夜觀天象,曹丕此人確實不是長壽之相。”
“既然如此,魏國的事情可以放一放,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讓這批鮮卑騎兵覆滅了。”
袁熙心道真是見鬼了,自己是知道后世卞夫人四個兒子都沒有活到四十,諸葛亮還真能從天象中看出來?
他忍不住咳嗽一聲,“那軍師以為,接下來怎么才能讓鮮卑人踏入我們的陷阱?”
諸葛亮悠悠道:“只需如此,他們十有八九,便會走那條路。”
當天苴羅侯便接到了晉軍信使送來的口信,說晉王憤怒于鮮卑入關搶掠,本欲將鮮卑人消滅,但晉國不欲大動干戈,多造殺孽,故令鮮卑速速北上回到關外,經由代郡燕山陰山交界處北歸,則可既往不咎。
苴羅侯收到信后,找來瑣奴商量,瑣奴聽了,開口說道:“晉軍這條路線絕對有詐。”
“代郡靠近并州,是和鮮卑有世仇的南匈奴聚集地,兇虎此舉,是將我們騙過去圍殺!”
苴羅侯出聲道:“我也是這么想的,晉軍如今只有守城之能,斷不可能在野外消滅我們,所以他們想要消滅我們,便只有欺騙我們踏入包圍圈,其后再調集各方援軍攻擊我們。”
瑣奴連忙道:“既然如此,那就萬萬不能上他們的當了!”
“如今要不要直接南下,進入冀州?”
苴羅侯嘆息一聲,“前幾日和易京守軍交戰,你有多少把握突圍過去,最后能剩多少人?”
瑣奴一時間語塞,苴羅侯早有打算,突然發令南下,且拋棄了老幼婦孺輕裝簡行,就是為了騙過幽州沿途城池守軍,以最快速度突入到冀州,但他們千算萬算,卻漏算了兩點。
一是他們的行動,早就被袁熙這邊猜到,諸葛亮在鮮卑行動前,就已經趕到了易京這個兩州必經城池周圍布防。
二是冀州邊境的地形,遠不如鮮卑人所想的一馬平川,而是密布著大量騎兵難以避過的壕溝和陷阱!
這是這一年多來晉魏相爭之時,兩邊塹壕戰對攻時候挖下來的,因為打德曠日持久,往往幾十里通道上密布的壕溝,便有百十條之多。
這種壕溝隨著魏軍退去,并未被晉軍全部填平,而是連通了一些必要的關口,剩下的就是漫天遍野的,半人高一人高不等的溝壕塹壘,橫亙在道路上。
這些溝壕往往縱橫交錯,戰馬即使跳過去一條,也會被后續的寬窄不等的壕溝困得動彈不得,不多時便會成為出現在溝壕各處的晉軍弓箭手的活靶子。
這個誤算,其實嚴格來說并不是柯比能的問題,因為苴羅侯出兵前,柯比能對他的要求是在占據幽州前,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去幽州騷擾,免得暴露意圖。
柯比能此人軍略能力頗強,他先前仔細研究過幽州的城防,發現袁熙在城池周圍密布水網,這顯然是有針對關外騎兵的,如果在春夏這種水量充沛的季節攻打幽州,騎兵受限很大,會被提前布防的步兵死死克制。
所以柯比能思慮過后,果斷選擇了秋末冬初之交發兵,一是為了出其不意,二是彼時大部分水渠河流都已經開始結冰,騎兵可從上面通行來去自如,能夠最大限度發揮機動力的優勢。
而此時嚴寒對于馬匹的傷害,反而是次要的了,反正鮮卑騎兵的很多戰馬也不是精挑細選的,死了就死了,若是占據幽州,什么良馬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