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用敷衍妾,只要在外面專心打仗,做夫君想做的事情而已,不管多少年,妾都會等著夫君回來的。”
“妾相信其他的夫人們也是這么想的,我們共同的心愿只有一個,便是夫君平安啊。”
袁熙心中感動,抱緊了小喬,出聲道:“我答應你們,一定會早日回來的。”
同一時間內的許都,曹操勉力支起身子,他伸出顫抖的手,在枕頭
他將其緩緩展了開來,上面有數行字,但字跡卻有兩種。
因為這本來就是兩個人寫的。
卞夫人和曹昂。
這封信送到他手中不久,算算時間,應該是袁熙打下鄴城之后的事情了。
眼下中原大局已定,曹操不覺得袁熙會在這件事情上要挾亦或打擊自己,這時候送這封信過來,似乎更像是一種憐憫和施舍。
換做前些年,曹操定然會勃然大怒,盡起麾下之兵,和兇虎拼個你死我活。
但隨著這些年大大小小百十場爭戰,早已經慢慢消磨了曹操斗志,在這彌留之際,曹操不得不承認,最終是自己敗了。
至于曹氏后來之人,能否守住自己打下的這份基業,曹操毫無把握,這些身后的事情,就交給身后的人去做吧。
頭痛一陣陣襲來,曹操眼前一片漆黑,他咬緊牙關,幾乎要把牙齒咬碎,他顫抖的手把信猛地捏在手中,在疼痛的刺激下,他的手指是如此有力,以至于發出格格的聲音,似乎指骨隨時都會斷掉。
曹操忍痛不發出聲音,過了不知多久,他的眼前才慢慢恢復了光亮。
他環視四周,因為他夢中好殺人之故,婢女在他睡著的時候,都不敢接近,尤其是彌留之際,誰敢冒著掉腦袋的危險過來?
對此曹操本應該滿腹欣慰,他要的便是所有人都害怕他,遠離他,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和信任,他這一生,只信自己!
但不知如何,他望著空空蕩蕩的屋子,心里沒來由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孤獨感,他隨即悚然而驚,自己這是怎么了,自己難道馬上就要死了嗎?
他抖抖索索伸出手來,手中帛書已經變成了皺皺巴巴的一團,他顫抖著手將帛書重新展開,再度看向那熟悉的字跡。
這封信一已經看過了不下上百遍,已經變成了他現在最大的慰藉。
前頭是曹昂的話,里面說他和兇虎達成了君子協議,決定永遠不返回曹氏,但也不會和曹氏為敵,所以朝鮮那邊是他最好的歸宿,他已經奉丁夫人之命成親,前陣子剛誕下一名男丁。
曹昂已經得知曹操身體有恙,但已經無法在床前盡孝,請曹操恕他不孝之罪,同情希望曹操身體安康。
曹操看著看著,眼睛里面似乎被燈灰迷住了,他下意識抬起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臉。
過了好久,曹操重新放下袖子,看向后面幾句話。
這是丁夫人寫的,語氣很是平淡,一如丁夫人的從未變過的倔強脾氣,里面并沒有半句寬慰曹操的話,只說自己在薊城獨居一屋,無人打擾,她很滿意這樣的生活,準備就這樣終老下去。
曹操將帛書捧在手心,他眼前不禁浮現出年輕時和丁夫人成親時候的景象,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三十年,亦或四十年?
他突然低下頭,用絹布捂住了臉,嗓子里面發出了不甘的低吼聲。
過了好久,曹操才重新抬起頭來,他痛苦地閉上眼睛,仰天長嘆道:“報應,報應啊。”
“我負了袁本初,所以上天讓他的兒子,以相同的手段來報復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