啜泣聲從背后傳來,袁熙回頭,卻看到孔融夫人呆呆立著,衣袖掩面,發出了低低的哭聲。
袁熙轉過身來,剛想要說幾句話,卻覺得天旋地轉,一下摔倒在地,甄宓和孔融夫人大驚失色,連忙命人將袁熙抬入房中,找醫士救治。
華佗在薊城的幾名弟子匆忙趕來,查看了袁熙脈象后,都說是袁熙過于勞累,又感染了風寒,心情激動之下才會昏厥,他們開了藥方,并說袁熙服藥的同時,一定要靜養十天半月。
甄宓聽了,連忙命人找來藥材親自煎熬,并喂袁熙服下后,直到看著袁熙沉沉睡去。
她望著袁熙安靜的側臉,心里也是涌起了一股復雜難明的感覺。
算算時日,她嫁給袁熙已經十年了,在這十年里面,兩人相聚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兩年,雖然她有時也會覺得孤單,但她知道袁熙是為了打天下不得已而為之,只要天下平定,兩人便有長相廝守的時候。
但孔氏卻是沒有等到這一天,她比自己年輕得多,卻也有勇氣的多,這是為什么呢?
袁熙生病的事情,很快便傳到沮授耳朵里面,沮授得知后,對身邊的袁胤說道:“你和主公關系不一般,有空也勸勸主公,沒有必要凡事親力親為。”
“如今晉國已經占據大半天下,最強的敵人曹操也被打敗,魏國元氣大傷,幾乎沒有翻盤的希望,要說之前主公是迫不得已打天下的話,如今卻是要如何坐天下了。”
“且晉國看似蒸蒸日上,內里也有隱憂,主公世子尚幼,之后十年還需要主公坐于朝堂,要是其身體這樣下去,如何統一天下?”
袁胤聽了,苦笑道:“我也是這么想的,到時拜見主公,會好好勸說的。”
“不過主公性子也是執拗,其親上戰陣,頗有高祖之風,怕是也很難勸動。”
沮授沉聲道:“高祖六十而逝,可衛霍皆是天不假年啊。”
“無論如何都不能這樣下去,而且北地苦寒,對病情也不好,而且更讓我擔憂的是,薊城周圍一馬平川,根本無險可守,北面鮮卑大軍,半個月內必然卷土沖來,到時候來的就不是兩三萬,而是七八萬,甚至十幾萬了。”
“我現在年事已高,偶有頭腦昏聵之事,平時還好,若是防守薊城出了簍子,波及到大王,那就難辭其咎了。”
“你來召集掾屬,想想下一步怎么應對鮮卑大軍,給我先想幾個主意。”
袁胤出聲道:“兵事我并不在行,諸葛軍師又在鄴城坐鎮,不過和倒是想到有個人選也許合適。”
沮授道:“是誰?”
袁胤道:“楊修楊德祖。”
“當年和在洛陽時,曾和其見過幾面,其人頗有智計,見識不凡。”
“聽說其前為曹操主簿,后薊城之戰投靠了大王,且能跟隨大王成為軍師,顯然是頗受重用,不如使君找其來商量下?”
沮授思索片刻,出聲道:“也好,大王染病,我便代大王召集官員,先商量出個主意出來。”
“你去通知官員,明日一早都來官邸議事。”
次日一早,城內的中上層掾屬都到了沮授官邸,沮授只對眾人說袁熙這幾日太過勞累,所以讓沮授代為召集眾人,商議退敵之策,讓眾人集思廣益,踴躍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