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為了能讓兵士充分休息,還征集了不少牲畜拉車,讓兵士能夠在行軍中輪番上車休息,兩萬人的隊伍,倒是配了數千輛的畜力車,隊伍走了半個月,眼看就到達幽州冀州交界處的易京。
此時袁熙和呂玲綺坐在馬車之中,卻是聽著后面馬車里面,兩人正在引經據典,激情對噴。
呂玲綺這半個月已經被吵到昏頭漲腦,聽到一大早兩人又開始辯論,便悻悻道:“這著太陽才出來,兩張嘴就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到了天黑也不停歇,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怎么想的!”
“古人有兩小兒辯日,今有兩酸儒.”
“啊!”
她正發著牢騷,卻遭受了袁熙的突然襲擊,不過對此她已經習以為常,只恨恨地剜了袁熙一眼,便漸漸臉色赤紅,雙眼迷蒙起來。
袁熙笑道:“讓他們說去吧,道理不辯不明,他們才能本來就高于同儕,好不容易找到個旗鼓相當的對手,自然是甘之如飴。”
后面爭論的兩人,一人自然是楊修,另外一個卻是禰衡。
禰衡從黃祖處莫名其妙投靠了袁熙后,便做了袁熙的行軍主簿,這個活可不輕松,他每日需要整理歸總大量的文書,將其歸總完后,還要將其中緊要信息向袁熙匯報。
一開始禰衡對此極不適應,他在荊州被好吃好喝供著,干的都是些閑散活計,哪里吃過這種苦,剛進入袁熙陣營時,高強度的工作差點累得他發瘋,有些時候他在拉車的騾子身上,都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禰衡一開始還覺得袁熙故意整自己,但他整日跟在袁熙身邊,卻發現對方睡得比自己還晚,而且自己整理的文書,對方不僅一一過目,還會拿原件對比,然后征詢自己意見。
這還只是禰衡單獨負責的一攤子事,袁熙卻是要統帥全軍,和多個軍師掾屬商討兵事政務,一天十二個時辰,倒是有七八個時辰在忙公務,甚至連吃飯的時候都不停。
禰衡哪里見過這種陣仗,他實在是不理解,袁熙還不到三十歲,正常士人這個歲數時,多少也要詩酒放蕩一番,而對方卻如同牛馬一樣,整日就是干活,干活,這是有毛病?
在干了半個月后,他終于掩飾不住滿腹疑惑,問袁熙道:“大王應是天下實力最強的諸侯,為何還要如此拼命?”
袁熙放下手中的筆,說道:“有句話說,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我害怕的是,本來今日該做完的事,要是拖到明天,明天的事情拖到后天,一件件拖下去,本來應該做的事情也做不成了。”
“若是我拖到沒有時間精力去做這些事情,那可能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禰衡聽了,不禁搖頭道:“勞累至此,這樣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袁熙微笑道:“不,這樣很有意思。”
“因為我做的事情,不是別人逼我做的,而是我發自信心想做,從內心中獲得成就感,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正平也許還沒找到真正喜歡做的事情,要是哪天找到了,也會和我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