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詢問的時候,已經察覺到了陸遜神色有些不安,知道其確實是對廬江一帶的防線情況,是有些擔心的。
這也難怪,這次晉國和魏國的大戰,幾乎動用了所有的資源和積累,所以對于江東方向的布防,只做了最基本的準備。
這防御本來是夠的,因為當初陸遜安排甘寧的時候,是將己方,江夏,以及劉備一起考慮在內的。
這其中的一部分防線壓力,其實是在劉備那邊的,陸遜計算過后,認為劉備打下荊南后,應該會鞏固防線,所以會回師長沙修整,渡過這個冬天,這樣三方聯合防線也不會出太大問題。
但陸遜千算萬算,還是漏算了劉備對于解救天子的執著,劉備打敗蔡瑁后,并沒有立刻回師,而是渡江直奔襄陽,往許都方向進軍了!
這個謀劃其實是龐統的主意,他是在看到曹操如今無暇顧及許都,才獻計劉備,做出這個決定的。
平心而論,這計策也不算錯,如今已經是深秋,離著入冬不到兩個月,多打下些地盤,即使到不了許都,理想情況下能打下襄陽也是好的,這能逼得曹軍退守到新野南陽一帶,等于是喪失了對荊州部分州郡的控制權,也能變相幫晉軍分擔部分壓力。
陸遜和龐統兩人,也不是沒有料算到江東出兵的可能性,但卻是沒有料算到孫權這種孤注一擲,顧上一切的決心,其竟然是動用了吳國所有的兵力,在這個時候以長沙和江夏為主攻方向,發動了全面進攻。
這顯然超出了劉備軍的承受能力,一下子就被打入了長沙,江夏那邊就更慘了,黃祖軍前幾年已經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本想著以后依附晉國休養生息,哪想到吳國將主力矛頭對準自己?
作為三路之一的晉軍防線上,甘寧面對數名江東大將也是獨力難支,只得退守長江,陸遜得知這種情況后,知道自己有所漏算的,而且防線崩的最厲害的,是他老丈人劉備那邊,這也讓陸遜頗難自處。
袁熙看出了陸遜顧慮,出聲道:“伯言,這種事情并不稀奇,謀劃料算,哪有事事如意的。”
“你打造江淮防線這么多年了,吳國想要冬天之前再打入巢湖,也是極為困難的,你對于接下來的建議想說就說,不需要有什么顧慮。”
陸遜聽了,方才說道:“主公看的沒錯,江東與其過江,不如去打更弱的漢南,晉國江淮受到的威脅確實不大。”
“而且對晉國來說,如今江淮爭奪的重要性,遠不如冀州之戰。”
“不過眼看主公就要打入兗州,吳國正好在這個時機發兵,不得不說時機選的極為巧妙。”
“眼下若只保晉國地盤,則只需要兩員大將謀士,便可以阻住吳軍。”
“人選方面最合適的,卻是如今在冀州東線的那兩位。”
袁熙馬上反應過來,“怪不得你有顧慮,你說的是魯肅和蔣欽?”
“他們兩個去江淮確實是最合適的,畢竟黃河決口,他們的水軍只能被迫打陸戰,發揮不出全部本事。”
“但他們曾為孫權掾屬,伯言是怕他們面對吳國,可能會有別的心思?”
陸遜點了點頭,沉聲道:“若我在江淮坐鎮還可,但興霸和兩人本來關系一般,卻是不好壓服住兩人。”
“但如果我回江淮,兗州這邊攻勢便要產生影響,所以……”
袁熙仔細思忖一下,隨即失笑道:“確實,這是個麻煩事。”
“這樣的話,我便反其道而行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