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繇三人商量半天,最后得出結論,如果曹操還是昏迷不醒,無法親自掌控大局的話,他們便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了。
這其中最關鍵的,是要得到曹氏宗族的支持,而城中話語權最重的人物,便是曹氏宗族中的夏侯惇和曹仁。
對此三人分頭行動,去各自拜訪兩人,在花了極為艱難的唇舌功夫,曉以利害后,終于是贏得了夏侯惇的支持。
不出三人意料,夏侯惇答應的遠比曹仁痛快,因為畢竟夏侯淵死于袁熙之手,現在夏侯惇做夢都想報仇。
而曹仁便謹慎得多,這些年他和晉軍交戰不少,這些年曹營和袁熙劉備勢力的交戰中,曹仁的損失也是最小的,也正因為如此,他更比誰知道袁熙的難纏。
他對來訪的鐘繇道:“我并非不支持相國,而是不經明公之令,仁實在是不好做主。”
“而且以相國之策,鄴城將會變成引誘兇虎的誘餌,但之后若天下人知道真相,我曹氏本來不多的信譽,更會被消磨殆盡。”
“曹氏之前所做的事情,本就讓天下非議,如今再做出這種事情,在天下人眼里,曹氏哪還有半點誠信可言?”
鐘繇出聲道:“將軍心懷仁義,讓繇佩服,但將軍是否想過,若是魏軍在鄴城戰敗,可能會徹底喪失爭奪天下的資格?”
“到時候曹氏存亡都是個問題,還談什么將來的人心?”
曹仁沉默不語,出聲道:“相國之忠心,仁不會質疑,但此事容我思索兩日,再做答復。”
鐘繇聽了,只得壓下心中煩躁,告辭出來,他不得不等著,因為曹仁不僅在曹營威信極高,而且手握數萬人馬兵權,沒有他的支持,火燒鄴城之計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也能隱隱猜出曹仁猶豫的原因,因為最早的時候,曹仁是曹昂一派的,和曹丕反而不太親近。
更加麻煩的還有曹洪,其也不看好曹丕,鐘繇也不知道曹洪是否得知了曹昂在世的消息,但如果真的傳到曹洪耳朵里,其必然會趕回鄴城,導致事情生變。
于是鐘繇荀攸幾人在發軍令的時候,故意派兵增援曹洪,讓其在清河邊境駐扎,抵擋晉軍,從而不能及時回來。
但紙里包不住火,這也是為什么鐘繇急于想要得到夏侯惇曹仁支持的原因,因為他也害怕曹洪回來攪局。
但如今他也只能等曹仁做決定,而且鐘繇猜測,曹仁之后必然會去見曹操。
不出鐘繇所料,他前腳離開,曹仁就備好車馬,一路到了曹操府邸,然后請人通傳。
衛兵把名刺給了門后的門子后,門子卻遲遲沒有出來,曹仁心中焦躁,在門口踱步,心道以自己和曹氏的關系,都不得而進,曹操到底怎么樣了?
他等了半天,心里越發煩躁,卻在此時,卻看到一輛馬車遠遠過來,行到曹仁近前,車簾掀開,露出許褚的臉來,出聲道:“見過曹侯。”
“褚腿腳不靈便,不能下馬,恕罪。”
曹仁前陣剛封了都亭侯,見是許褚,略一點頭,說道:“許將軍威風尚在啊。”
這句話隱含譏諷,自然是諷刺許褚前日一晚抓盡曹植黨羽的事情,曹仁本來和曹植關系不錯,自然不喜歡那晚曹丕派的行事,這也是他不愿意馬上答應鐘繇的原因之一。
許褚察覺到曹仁語氣,出聲道:“褚已經是廢人一個,所作所為,皆為明公,自是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