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慘叫一聲,抬頭望著前方那些奇形怪狀的弩車,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對方怎么會有這么可怕的東西?
他舉起長刀吼道:“散開,散開!”
但已經來不及了,十幾座弩車持續發出了低沉的吟唱,仿佛是給曹軍送葬的挽歌,只幾十個呼吸,最前面的數百名虎豹騎連人帶馬被射成了篩子,甚至沒有發出多少哀嚎,就此倒地斃命。
曹純強忍著痛,察覺對面箭矢變得稀疏,醒悟應該是射沒箭了,當即吼道:“沖過去,沖過去才能活下來,快!”
剩下的五六百虎豹騎發出一聲吼,當即拼命打馬,但下一刻發生的景象,卻讓他們通體冰涼。
晉軍士兵抬出一個個鐵箱,然后往弩盤上一卡,隨即弩盤轉動,再度射出箭雨,前后還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
這么短的時間,也只能讓虎豹騎多沖出七八步,然后再度沐浴在箭雨的籠罩之下。
冰冷冷酷的聲響整整持續了半盞茶的時間,也最多只有半盞茶的時間,戰場便再度陷入了平靜。
弩車前面百步范圍內,已經沒有了能夠站著的虎豹騎,倒在地上的絕大部分人馬,已經完全失去了生息,靜靜躺在那里,只有幾個人微弱的呻吟聲隨風飄來,這是僥幸沒有當場死亡的,只不過他們遭受的痛苦,可能比死去的人更多。
遍地的人馬尸體上,插滿了鐵箭,流出的血像小溪一樣四處流淌,秋風吹來,將血腥氣帶入晉軍兵士們的鼻腔。
戰場上一片安靜,連晉軍兵士也忍不住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他們看著層層疊疊的尸體,暗暗咽了口吐沫,心道這么可怕的虎豹騎,就這么沒了?
文聘黃忠也是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們本想著像往常一樣斬將立功,沒想看到的卻是如此一副場景。
他們突然記起出發前袁熙對自己說過的一句話。
時代變了。
文聘苦笑著對黃忠道:“你說以后,還需要咱們這些將領沖陣嗎?”
黃忠想了想,開口道:“那是后人的問題了。”
“咱們至少能看到這場終結,不是嗎?”
兩人縱馬過去,踏過曹軍尸體,在陣型中央看到了曹休的尸體。
第二波箭雨他沖在最前面,所以也中箭最多,其身上密密麻麻插著幾十根鐵箭,在落馬之前,就已經氣絕斃命了。
他們扭過頭去,看向虎豹騎后方,那是跟著沖上來,卻沖到半路上因虎豹騎全軍覆滅而陷入大亂的曹軍步兵。
如今他們惶恐不安,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主帥曹休戰死,剩下幾個曹氏將領,已經是萌生退意。
隨著陸遜一聲令下,晉軍兵士開始操縱著弩車緩緩退進,那邊曹軍見了,終于是陣型崩潰,開始四處逃散。
陸遜見狀,便令人吹響全面追擊的號角,文聘黃忠當即帶兵追擊上去。
戰事持續了不到半天就結束了,曹軍雖然潰敗,但畢竟有上萬人,弩車行動不便,還是很難追不逃兵,最后黃忠文聘領著騎兵四處追殺,將大半曹軍殺死俘虜,其他人則是四處潰逃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