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正要轉頭和其他人說話,卻見禰衡貌似對自己有所不滿,他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很少和一般官員動氣,但對禰衡自己這莫名其妙的憤怒也是很有興趣,便回身道:“孤可曾做了什么事情,讓正平有所不滿?”
黃祖也有些蔫壞,他被禰衡罵了幾次,早就心里有些疙瘩,見袁熙發問,也趁機攛掇道:“正平文采辭賦,皆是個中翹楚,有此才氣,偶有慢上之舉,還望晉王莫怪。”
禰衡聽了,更是翻了翻白眼,鼻孔朝天,更加作死了。
袁熙一笑,他現在的地位,和禰衡計較,反而失了身份,于是舉步就走,隨口道:“正平的鸚鵡賦,據說寓意深刻,言辭精妙,孤若有空,當討教一二,還望不吝賜教。”
禰衡一怔,他這辭賦剛寫出來不久,便是黃祖都沒有看過,對方如何得知?
他看到袁熙舉步就走,不再理自己,突然憋不住話頭,喝道:“大王可是納娶了孔文舉女兒為妾?”
“文舉公若在世,可會容許女兒嫁給別人為妾乎?”
“大王此舉,和禽獸何異?”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臉都白了,紛紛遠離禰衡,連黃祖都退了半步,心道這不是找死嗎?
袁熙停住腳步,笑道:“我倒是忘了,文舉公是你的舉主,你自然要為其鳴不平。”
“我還聽說以你之才,天下只佩服文舉公和楊德祖(楊修)?”
禰衡一時沖動罵了出來,話一出口,自忖今天必死,結果兇虎并未動怒,反而似乎對自己了如指掌,感覺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只得悻悻道:“文舉公遭曹賊所殺,為國捐軀,本就是天地之間的大冤屈,大王如此對待其家人,合適嗎?”
袁熙淡淡道:“這事情我本來不欲對外人言,但文舉公女兒也是我和其家人走了六禮,明媒正娶的,如今身為夫人,地位不差其他世家大族原配。”
“況你應該還不知道,文舉公尸身已經被我派人起出,重新安葬回青州祖地了。”
禰衡聽了,訥訥無言,只得拜道:“大王善了文舉公身后之事,衡自是佩服,在此告罪。”
當初孔融在懷城之亂中被曹操殺死,尸體一直葬于懷城,直到最近袁熙才派人偷偷潛入懷城,將棺槨起出,送往孔氏祖地安葬,所以即使以禰衡之狂傲,對此也說不出話來。
袁熙此舉,倒是兌現以前的承諾,他之前在幽州就學習過曹操,有過一支專門盜墓的私兵,只不過挖的都是匈奴人的墳。
當初如此做,是因為南匈奴喜歡用漢族少女殉葬,所以袁熙挖起來也沒有壓力,后來他打下并州后,嚴禁活人殉葬,在嚴懲了幾個匈奴族長后,這種習氣終于使得以停止。
這批盜墓的私兵于是轉行到了檢事府當密探,當初伏皇后被救出,就是他們的手筆。
而且這些年來,他們起了相當重要的作用,不止孔融等人的尸身是被他們找到帶出來的,后來更是在許都附近為掩人耳目,其扮作盜墓賊,大規模的盜取破壞了很多墳墓,其中便包括伏皇后的墳墓。
這事還是陸遜建議的,他當初聽聞袁熙派人救出伏皇后的事情,馬上想袁熙提出此事有隱患,要是曹操派人去挖墳驗尸,豈不是會暴露袁熙的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