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京城里,田豐耐不住性子,對還在看軍情的諸葛亮抱怨道:“主公也真沉得住氣,到現在也不回冀州,這畢竟是正面戰場啊!”
諸葛亮慢悠悠道:“因為主公對元皓先生很是放心吧。”
田豐擺手道:“免了,我看是對孔明你放心,我性子太急,喜歡用奇策,但在眼下的冀州戰場上。奇策毫無用處。”
“如今以魏郡清河為界,近千里的戰線上,晉魏投入的人數加起來超過了二十萬,雙方各個方向的主力部隊,加起來至少有十幾支,這還不包括側翼支援的。”
“每個隘口大道上,都布滿了營壘城寨,連騎兵都無法輕易穿插,在這種情形下,打仗已經變成了純粹的消耗,奇策險招已經完全沒有用武之地,我是完全想不出破局之策,反倒是孔明這種穩打穩扎的性格,能夠如魚得水。”
諸葛亮謙道:“亮也只是力所能及做一些事情罷了。”
“這個時候,牽扯的部隊和調動的命令,已經過于復雜,想要介入反而有可能適得其反,交給前線將領自行斟酌,反而是更加合理的做法。”
田豐看著一屋子的上百筒竹簡,也不由苦笑連連,這些情報,都是一天之內送來的,但時間皆是三到五天前不等,換言之如今戰場上的形勢,很可能早已經發生了重大變化。
即使他和諸葛亮預測某些地方可能有危險,也只能回信提醒,讓領軍將領自行聯系周圍友軍應對,若是過分介入,反而會有可能讓戰線露出空擋,從而讓形勢變得更糟。
這種情況下,雙方的目的已經變成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只要老老實實守好戰線,等對方犯錯就行了。
誰先沉不住氣,犯了更多的錯誤,就越有可能失敗,所以田豐雖然性子急,也只能壓下躁動來。
沒想到諸葛亮的話隨即讓田豐呆住,“不過亮覺得,全面發動突襲的時機,不久之后就會到來。”
田豐一呆,大舉攻入對方腹地?
在兩邊相持的時候,主動去攻擊對方的營寨營壘?
損失多少且不說,要是進攻失敗,曹軍的反撲怎么應對?
這孔明不是行事很穩重嗎,怎么突然這么激進了?
諸葛亮看出了田豐迷惑不解,說道:“兩邊深挖溝壕對峙,不可能一直維持這種均勢的。”
“從雙方攻城器械的差距來看,曹軍也該到了頂不住的地步了。”
“我這幾日從情報里面,推測出曹軍有收縮后撤的趨向,若真如此的話,明日各地急報便會送到。”
“但我從這些情報中,也同時看到了些不太妙的可能。”
田豐問道:“什么可能?”
諸葛亮答道:“曹軍雖然在和主公兵力對抗時落入下風,但其尚能支持至少五天,現在這個時間點后退,看上去很不自然。”
“加上曹軍多退往低洼地形,這對于后撤是不太有利的,所以我懷疑曹軍在用計勾引。”
田豐失笑道:“我還覺得是我想多了,原來孔明也這么想?”
“一開始我很是猶豫,因為退往低洼地勢,等于自尋死路,曹軍這么做,除非是用水攻,但真要如此的話,曹軍豈不是也跑不了?”
諸葛亮反問道:“為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