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東路和曹洪對峙的,是淳于瓊和魯肅蔣欽,兩便也已經打了好幾個月了。
淳于瓊還好,因為他的部下都是冀州兵為主的步騎,而魯肅蔣欽這邊,就有些尷尬了。
因為黃河斷流,水軍船只全部擱淺,所以他們只得被迫上岸,轉為步兵,但這些水軍以江淮徐州兵士為主,打慣了水戰,頗不習慣,所以在和曹軍的對戰中吃了不少虧。
兵士們對此也是怨聲載道,很讓魯肅蔣欽兩人焦頭爛額,好在兩人治軍有方,日夜巡視督導,這才讓士氣慢慢回復上來。
但不得不說,離開了水路,后勤極不方便,兩人雖然不至于斷糧,但大部分時候,也還能啃著干硬的面餅果腹。
如今兩人對著篝火,坐在樹樁上,一手拿著面餅,一手端著木碗,里面是放了些鹽巴的大雁湯。
篝火上面的鐵鍋里面,煮著一只蔣欽剛射下來的大雁,香味飄散出去,進入鼻腔,連難于下咽的面餅,似乎味道都好了不少。
魯肅嘆道:“昔日在江東時,也曾于席間吃過雁肉,而且是精心烹調的,但似乎遠不如這只好吃啊。”
蔣欽苦笑道:“子敬只是餓緊了而已。”
“打了這么多天,整日勞累不堪,多久沒聞到肉味了,這時候吃塊大雁坐過的樹皮,都是香的。”
兩人相視苦笑,這些天來,仗打的極為狼狽,他們之前沒和曹軍怎么交手過,如今接戰才發現,有時候曹軍甚至比當年的袁熙軍還難纏!
尤其是陸戰不比江上,水軍打不過還可以跑,陸戰崩了,很容易被敵軍追殺到死,更不用說曹軍逃跑,是要全家連坐的。
所以曹軍即使陷入劣勢,往往也會拼死抵抗,更不用說對面是治軍極為嚴苛的曹洪,所以往往打到后面,雙方死傷慘重到不得不修整,才各自退后。
魯肅蔣欽兩人打的心力交瘁,才知道中原大戰的烈度,是江東遠不能比的,這讓兩人不禁感嘆,怪不得合肥江東軍十萬打不過八百人,兩邊兵士經歷過的戰爭,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如今北地兵士能夠在戰場上沖鋒在前的,無一不是百戰老兵,但江東軍大部分兵士沒有經歷過像樣的大戰,殺人時候就能明顯看出來,這種差距體現在戰場上,很容易成為一邊倒的局面。
所以魯肅蔣欽從當初的信心滿滿,到如今放下身段,步步為營,穩扎穩打,經歷了相當艱難的轉變,讓本來頗有些排不上號的江淮水軍,漸漸也能夠和曹軍有來有回,進步顯著,不得不說依賴于兩人治軍之能。
同時兩人也因此明白,江東的失敗并不是偶然,當初江東君臣在朝堂上覺得魏軍晉軍不過如此,還在想著憑借戰船兵士優勢橫掃中原,現在想起,兩人也只覺得可笑。
蔣欽叫來侍衛,指著鐵鍋道:“你們端下去分了,吃完繼續跟我建造營壘。”
魯肅見侍衛面露感激之色端著鐵鍋下去,說道:“公奕這半年來,變了不少啊。”
蔣欽嘆道:“以前是井底之蛙了,來到中原,方才知道世上之事,江東只是其中很少一部分而已。”
“不學著北軍放下身段和兵士打下一片,可適應不了這種大戰啊。”
魯肅點頭嘆道:“確實,北軍沒有奴隸兵,兵士彪悍,以前好多都是盜匪,贏得他們的人心,是相當麻煩的一件事。”
“不過以公奕的才能,放到哪里都是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