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禮忍不住抽出刀來擦拭,“我從來沒有這么想去砍一個人。”
他想到和這些年來,自己身邊的同儕換了一波又一波,半數的人都葬身戰場之上,留下家中的孤兒寡母,他每次隨軍回來,都無法面對那些家眷悲痛的哭聲。
如今竟然有人說,前線將士比后方輕松?
去你媽的!
袁熙心中怒火已經達到了極致,他一步步走上前去,袁熙的侍衛緊緊圍著上前,這下趙家私兵也下意識的擋在前面,孫禮見狀怒吼道:“大膽!”
“你們想要行刺嗎?”
一眾家奴你看看我,我看看伱,他們也是迫于無奈,身為家奴,家眷都在家主手中,他們也只能賣命。
袁熙停住腳步,對身前的趙家家主說道:“你先起來。”
趙家家主松了一口氣,連忙站起身來,陪笑道:“是小人思慮不周,下次一定注意。”
其他家主也跟著起來賠笑,心道這就算過去了,徐州作為錢糧基地,確實出力不少,如今前線還在打仗,要是得罪了自己這些徐州士族,他們打仗的這些泥腿子吃什么?
袁熙看著眼前這些人無恥的嘴臉,強忍怒火,拍著趙家家主的肩膀,淡淡道:“我還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
“我知道你們后勤很是辛苦,但民女是怎么回事?”
“我府里不收婢女,營中也不設軍妓,你把那些民女送到哪里了?”
趙家家主聽了,連忙賠笑道:“都是誤會,她們行事粗鄙,還留在我府上訓練,等小人回府,馬上獻給大王。”
“其中里面還有姿色頗為出眾者……”
袁熙后退兩步,出聲道:“殺了。”
話音未落,孫禮一步閃出,手中長刀揮出一道凌厲的閃電,瞬間劃過趙家家主脖頸。
血泉噴出,趙家家主的人頭飛起數尺,然后重重落到地上。
四射飛濺的鮮血,將離得最近的孫禮和袁熙身上沾染出了點點血花,孫禮頗覺丟人,想要擋在袁熙身前,袁熙搖頭道:“不用。”
“今天這血,我沾定了。”
在場上千人呆若木雞,先前那百夫長頭暈目眩,堂堂趙家家主,竟然讓人當街砍了頭?
以前有過這樣的事情嗎?
就是天子,也不敢妄殺世家大族的家主吧?
這晉王就不怕天下士族非議嗎?
袁熙張開手臂,迎向趙家家主脖子中噴出額鮮血,他了一圈,感嘆道:“這是最壞的時代,也是最好的時代。”
“壞就壞在人命如草芥,百姓朝不保夕,前線吃緊,后方緊吃,偏偏律例還約束不了他們。”
“好的卻也是禮崩樂壞,想要公平,反而可以繞過形容虛設的規矩,用最為簡單直接的辦法解決。”
“就像眼前這樣。”
張放等幽州將士齊齊抱拳橫刀,怒吼道:“為大王效死!”
此時在場的人才反應過來,幾個家主發出了驚恐的大叫,想要逃開,趙家家奴握著武器呆若木雞,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一個聲音吼了起來,確是眾人身后綁在柱子上的笮和發出的,他叫道:“還愣著做什么?”
“你們還以為這晉王會放過你們嗎?”
“趕緊一起上,把他殺了,你們還有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