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商隊這些人數眾多,總覺得不太放心,還想盤查幾句,但對方氣勢迫人,讓他難以張口。
卻在此時,袁熙發話道:“怎么城里這么亂?”
“廣陵城一直是這樣嗎?”
軍曹心道這怕不是甄家派出來歷練的雛鳥,當即老老實實答道:“啟稟貴人,平日不是這樣,是…..”
他突然覺得說這話不合適,張了張口,面現為難之色,就聽對面冷哼一聲,“賞。”
軍曹就見那婢女從袖子里面掏出一塊東西,向著自己面門丟了過來,他趕緊一把接住,只覺入手沉甸甸的,定睛一看,不由驚呆了,這竟然是一顆綠豆大小,黃澄澄金燦燦的金子。
他兀自不敢相信,如今天下金價極貴,這塊金子若是真的,至少值幾十匹絹,這甄家人出手這么闊嗎?
他不自覺把金子放到嘴里咬了一下,看到那微小的印痕,他的心臟狂跳起來,這是真的!
他不露聲色擋住自己身后兵士的視線,將金子藏在袖子里,然后對袁熙諂笑著接近半步,湊過去低聲道,“稟貴人,城里確實發生了些事情。”
“小人聽說,刺史病重臥床,別駕做了些不好的事,如今被看管起來了。”
“貴人若是進城行商,當注意安全,畢竟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袁熙聽了,眉間一沉,步騭就是徐州別駕,竟然有人敢公然囚禁他?
想到這里,他收斂神色,傲然道:“無妨,這青徐地界,誰不敢賣我甄家面子?”
“賞,進城!”
后面的侍衛拿過幾匹絹來,丟到軍曹手中,袁熙放下車簾,再也不看兵士們,車隊昂然入城。
那軍曹和手下兵士滿臉堆笑站在一邊,看著車隊進了城,幾個人把絹分了,有個兵士道:“看看甄家,出手就是闊綽,比糜家商隊大方多了。”
軍曹在他后腦上拍了一個巴掌,“你懂什么,糜家是地頭蛇,用得著給我們面子?”
“這甄家也就是出門擺闊而已,他要是……”他隨即醒悟過來,捏了捏袖子里面的金豆,對一眾兵士道:“回去守門,不要管這些大家族的事情,惹怒了他們,咱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袁熙的車隊入城,看到道路上凌亂異常,路邊不時有丟棄的衣服雜物,這應該是逃難的人群丟下的,應是生怕城中發生變故,故而提前逃離。
說來徐州雖然太平,但之前發生過數次動亂,尤其是被曹操屠城嚇怕了,百姓嗅覺很是靈敏,一有風吹草動就逃出城外,免得被兵災波及。
這也說明城內形勢不好,連老百姓都看出來了,而且換做平日,這丟棄的衣物早就被人撿走了,根本不會落在地上。
而這個時候袁熙這隊人還敢往城里進,守門軍曹反而不會生疑,畢竟甄家背后站得可是晉王,而徐州再亂,斷不至于叛亂。
這也是袁熙膽敢帶著百人進城的底氣所在,因為徐州雖然有背叛劉備的前車之鑒,但當時劉備只有徐州一塊地盤,徐州士族叛亂,馬上就可以投靠臨近勢力。
而現在徐州周圍都是袁熙領地,從江淮到青州已經把徐州包了起來,徐州士族想要叛亂,肯定會被袁熙派兵鎮壓,死無葬身之地,這種虧本買賣,徐州士族應該是不會做的。
所以袁熙猜測,徐州士族趁著陳登病重搞事,八成是盯上了陳登死后徐州的官位分贓,步騭出身貧寒,自然是擋了他們的路,所以徐州士族現在做的,就是給步騭扣上一口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