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自己終歸不是那個天下命中注定之人,有無自己,天下仍會滾滾向前。
就這樣吧,這輩子想做的事情,幾乎也都做過了,說到遺憾,誰還沒有呢。
伯符,雖然有些晚,我來了。
一片黃葉隨風盤旋飛落,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穿過打開的窗戶,輕輕落下,將早已失去氣息的周瑜面目遮了起來。
相隔千里的北地,袁熙正坐在小院之中的梧桐樹下,聽著小喬用新造的瑤琴彈奏。
做琴所需要木頭,正是院子中的梧桐樹砍下來的,此世大江南北皆有種植的梧桐,和后世那種被稱作法國梧桐,實際是二球懸鈴木的假梧桐完全不同。
這種土生土長的中國梧桐又稱青桐,雖然不如法國梧桐枝葉繁茂,也不太耐寒,薊城能種植存活,也是袁熙花了不少功夫的結果。
但青桐也有其好處,其果實不像法國梧桐的刺毛讓人過敏,相反是入藥的藥材,也可以實用,味道和豌豆差不多。
其也不像法國梧桐那樣有嚴重的蟲害,所以其樹干筆直堅實,是做琴的好材料,更是被稱作棲鳳之木,在中國文化中,鳳凰是吉祥的象征,但只選擇梧桐棲息,所以華夏無論平民百姓還是士家大族,都極為喜歡種植梧桐。
一陣寒風吹過,袁熙見小喬抖了抖肩膀,便起身拿了斗篷,給小喬披上,說道:“北地比江淮冷一些,不太習慣吧?”
小喬手上不停,說道:“還好,諸位夫人都這這里呆了很多年了,她們能忍得,妾也可以。”
袁熙笑道:“人的體質不同,不要逞強,等再過幾個月,才會讓你見識到什么事真正的冷。”
“淮水結冰,你見過吧?”
小喬點頭道:“倒是聽說過,雖然不不是每年都有,但聽說最冷的那一年,河面上冰有將近一尺厚,連院子里面的井水,都有一指厚的,當時仆人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砸開。”
袁熙嘆道:“然而在北地,有句話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這邊寒潮來的時候,河面結冰數尺,再往北走幾百里,最冷的時候,甚至潑出去的水,都可以在空中瞬間結冰。”
小喬咋舌道:“那么可怕?”
“人能活下來嗎?”
袁熙失笑道:“當然可以,不要小看人,為了生存下去,人可以說是世上最為堅忍不拔的生靈。”
“這種環境生活下來的人,意志也非常堅定,其多是胡漢邊民,也是幽州兵的主要兵員。”
“在惡劣環境下,他們比江淮兵更能抗壓,這也是為什么我打仗屢戰屢勝的原因,更是我為什么將大本營放在幽州的緣故。”
“江南氣候雖好,但沒有經受過嚴苛的環境,遇到外敵,很難有堅持抵抗的毅力。”
“尤其他們那時候遇到的外敵,是擊敗了北地邊軍南下的兇悍敵人,便更加難以抵御了。”
小喬深有同感,“是啊,江淮江東確實相對富庶,遍地魚米,妾認識的一些士族女子,都覺得遇到外敵,說不定花些財貨,便能保住性命呢。”
袁熙啞然失笑,“我給你講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