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能陪自己走到最后的能有幾人,自己所能做的,只能是幫助他們實現自己的理想,讓他們盡量不留遺憾吧。
他望向鄴城的方向,明年有可能冀州便要爆發大戰了,這次楊鳳帶新兵加強黑山防衛,也是為此做準備。
也不知道冀州爭奪塵埃落定之時,會有多少人殞命,多少人能活到最后,這四國的時代,又要經過多少年頭才能終結。
袁熙所不知道的是,四國一統的日子,確實不好看出來,但其中有一個,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吳國。
孫權雖然在南昌建都,而且將其經營的根本重點放在了豫章,但現在他卻感覺快要支持不住了。
且不說袁熙水軍這兩年對長江的控制越發嚴密,陸遜甘寧的組合,也憑借水軍將江東水軍死死壓制在南岸水寨,聽說最近荊州又投了些水軍將領到袁熙水軍,以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了。
而更讓孫權抓狂的是,水軍他起碼還能打打,陸地上的崩潰,才讓他無計可施。
東邊的袁熙軍從吳郡往西圖謀也就罷了,畢竟中間還隔著個丹陽郡,多少有些緩沖地帶。
但孫權地盤的西邊就不一樣了,占據長沙零陵的劉備招兵買馬,向南圖謀的同時,也在不攻打蠶食和孫權接壤的地盤,雖然有祖茂黃蓋等人在邊境抵擋,但顯然不是關羽張飛的對手,已經吃了好幾個敗仗,丟失了兩座城池。
孫權站起身來,走來走去,他現在也顧不得兇虎拿吳夫人恐嚇自己的事情了,眼下最緊迫的是如何擋住劉備,不然自己就要被滅了!
他想了半天,不得不承認,如今掾屬之中,能在經略天下上幫助自己的謀士,已經不多了。
先前還有不少人可用,但隨著魯肅去了壽春下落不明,周瑜傷勢變成沉疴,大部分時間都在臥床養病,張昭這些徐州派打仗又不行,孫權算來算去,竟然無人可問!
孫權思索良久,最終還是叫人備了馬車,往周瑜府邸而去。
周瑜聽仆人通傳時,孫權已經進了屋,他連忙從榻上爬起來,對孫權拜道:“不知大王前來,未能遠迎,恕瑜失禮之罪。”
孫權連忙上前兩步,將周瑜重新扶到榻上坐下,嘆道:“公瑾何須如此多禮。”
“看公瑾如此形銷骨立,我心如刀絞啊,醫士是如何說的?”
他這話倒是真話,周瑜一直在養病,孫權已經兩個月沒見到了,今日看到周瑜形貌,登時嚇了一跳,這身體瘦弱,衣服如同掛在身上,無風自動的凄慘模樣,還是當初意氣風發的美周郎嗎?
周瑜剛要說話,只覺胸腹之間又有些喘不過氣來,咳嗽幾聲才艱難開口道:“瑜只怕命不久矣。”
“只是未能等到大王成就霸業的那天,瑜心中慚愧啊。”
孫權心道還霸業什么,我保不保得住性命,還兩說呢!
他握著周瑜的手,出聲道:“要是沒有公瑾,孤將如何支撐?”
“內事不決問子布,外事不決問公瑾,如今公瑾養病數月,不僅外事一片混亂,朝堂也是彌散不安,外事不定,何談內事?”
“如今我尋遍掾屬之中,竟無人能代替公瑾分毫,如之奈何?”
周瑜明白,孫權今日過來,是要自己推薦人選的,他張了張口,隨即長嘆一聲,“瑾也知大王難處,但先前瑾最為看好的子敬,卻是不在了啊。”
“余下等人,不是年紀太小,就是兵事大略有所欠缺,瑜也曾日思夜想,但看到最后,卻是也沒有想出能謀略天下的人。”